第四百九十章 兩軍歸一人(1/2)
巡狩隊伍到達洛陽時已是初冬,路上一片蕭瑟,城內也不是很熱鬧,當地官員秉承節儉之旨,沒有大張旗鼓地迎接皇帝,好奇的百姓被隔在幾條街以外,只能看到旗幟飄揚。
東海國傳來消息,瞿子晰仍在查案,黃普公則已率軍出發,他要在冬天趕往南方,然後利用明年的春夏兩季,遊說海上諸國,再度擴充水軍。
黃普公是一支已經射出去的箭矢,能飛多遠、能否擊中目標,都要等一段時間才能知道結果。
在洛陽,有許多事情需要皇帝儘快處理。
柴悅已經從塞外趕到洛陽,他是庶子出身,與家族關係不是特別融洽,名下也沒有多少田宅奴僕,因此對皇帝的決定一點也不反對。
經過一番長談之後,柴悅次日被加封為南軍大司馬,加上原有的北軍大司馬,他一個人統領兩軍,大楚開國以來,前所未有。
韓孺子必須牢牢掌握住軍隊,只要沒有大規模叛亂,他就能與大臣一直對峙下去,一旦軍心混亂,再強硬的皇帝也得低頭。
黃普公拒絕參與朝政,韓孺子失去一位南軍大司馬,放眼看去,滿朝武將當中再無合適人選,不是太年輕,就是不可信。
柴悅同時掌管大楚最精銳的兩支軍隊,一支駐紮在碎鐵城,一支駐紮在馬邑城,職責由拱衛京城變成了保衛邊疆。
這項任命招致一面倒的反對。
隨行官員品級稍低,一直比較忍耐,沒像京城大臣那樣告罪請辭,當皇帝宣布將南、北兩軍交給同一個人,並且兩軍要在塞外駐紮至少一年時,他們不幹了,當場就與皇帝發生了爭執。
韓孺子仍住在上次的宅院裡,客廳不大,大部分官員只能在庭院裡列隊,想說話要先通報再進屋,即使這樣,也擋不住他們的反對。
最先發難的是兵部,兵部尚書蔣巨英就在洛陽,但他是待罪之身,三次上書請求致仕,因此沒有參加今天的朝會,兵部的一名主事,年近六十,皇帝剛一宣布決定,他就站了出來。
「陛下,此舉萬、萬萬不可。」主事姓劉,一著急,說話有些結巴。
「為何?」韓孺子料到了反對,也做好了駁斥的準備。
「南軍、北軍歷來由兩位大司馬分別統領,從太祖時就已如此,一百多年來,從未變過,怎可輕易改動?而且京城乃天下至重之地,兩軍專職守衛京城,偶爾派出去抗敵,怎能長駐塞外,成為邊疆之軍?如此一來,京城空虛,無兵可守,便是兩軍將士,也會寒心。」
韓孺子點下頭,嗯了一聲,沒有馬上發起反擊。
又有一名官員站出來,比兵部主事還要激動,「陛下,兵者,國之利器,南、北兩軍乃大楚最利之器,絕不可授予同一人。柴悅年輕,既無顯赫戰功,又非宗室重戚,獨自統軍在外,這個……這個……絕不可以。」
他開了一個頭,接下來的官員找到了更合適的目標,紛紛對準了柴悅,都覺得他沒有這個資格。
柴悅站在一邊,恭謹地低著頭,一聲不吱,更不辯解。
庭院裡的一名官員獲准進廳,先向皇帝行禮,隨後指著柴悅說:「柴將軍從龍有功,但是絕不能同時掌管南、北兩軍,因為他品行不端。幾年前,就是皇帝登基的那一年,柴悅酒後無德,與人打架,還公開聲稱大楚將要天翻地覆、尊卑顛倒,真英雄就該早謀立身之術,這豈不是叛逆之心?此案由禮部核查,詳細記錄在案,陛下隨時可以調閱。柴悅,你說這是不是真的?」
柴悅得到過皇帝的命令,仍不吱聲,但是臉有點紅,官員所言顯然不是捕風捉影。
十七位官員先後提出反對,分別來自不同部司,頗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等官員們勢頭稍緩,韓孺子開口道:「理不說不清,事不辯不明,諸卿反對柴悅掌管兩軍,朕已聽到,可有人支持?」
廳內廳外近百名官員,沒一個人站出來。
兵部的劉主事上前,拱手準備再度開口,無論如何得給皇帝一個台階,可是不等他說話,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微臣覺得這項任命最合適不過。」
眾人驚詫,四處尋找,終於靠牆的位置看到了說話者。
這是每日例行的正式朝會,隨行官員參加,皇帝選中的諸多顧問通常要等官員散去之後,才來見駕,今天卻有幾名顧問留在大廳里,沒有加入隊列,而是遠遠地靠牆站立,一直沒受到關注。
「康自矯,這裡不是你說話的地方。」劉主事斥道。
康自矯連個正式的官職都沒有,名聲卻大,人人都認得他。
康自矯前行數步,「我該不該說話,應由陛下決定。」
韓孺子抬下手,「說說你的理由。」
皇帝下令,沒人敢於反對,兵部劉主事悻悻地退回隊列。
康自矯走到皇帝面前,深鞠一躬,然後側身面對劉主事等官員,大聲道:「諸位只說了壞處,我來說說好處吧。第一,大楚百廢待興,不宜勞動天下,南、北軍是現成的軍隊,用來守衛邊疆對天下的影響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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