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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逃為上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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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娥走過來,輕聲問:「陛下在裝睡?」

韓孺子點點頭,平靜地看著她,等待回答。★★

「陛下想知道我餵的是什麼?」

「嗯。」

「我已經說過了。」

「什麼時候?」韓孺子詫異地問,他強忍著才沒有入睡,這時腦袋沉得好像整個身體上下顛倒。

「裝睡就說明有效果了。」孟娥沒有回答。

「什麼效果?」

「別強撐,能睡就睡。」孟娥將手指放在皇帝額上,輕輕下劃,韓孺子感到一絲暖意,雙眼不由自主地閉上,不等他提出反對,周圍的一切,連同他的懷疑,都消失了,只剩純粹的黑暗。

「你在幹嘛?」一個聲音問。

孟娥頭也不回地說:「沒你的事。」

「陛下的事就是我的事。」張有才尖著嗓子說,雙拳緊握,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孟娥,但他能喊。

孟娥不為所動,仍然盯著皇帝,觀察他的呼吸、神色、眼珠的轉動等等每一個細節,「陛下必須離開這裡。」

張有才一愣,聲音稍有緩和,「離開?去哪?」

「去安全的地方,我也看了那些國史,大楚太祖好幾次獨身逃亡,最終才能擊敗敵人奪得天下,他若是每次都固守一城,早就被趙王殺死了。」

張有才對一百多年前的往事不感興趣,對「逃亡」倒是很在意,「外面全是匈奴人,大家都說城裡的人插翅難飛……」

「我出去一趟,你守在這裡,別讓人打擾陛下休息,這件事很重要,明白嗎?」孟娥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

「明、明白……」張有才一頭霧水,孟娥卻已經走了,張有才困惑地小聲道:「陛下是因為得病,孟娥沒病,說話怎麼也顛三倒四的?」

張有才早就認識孟娥,卻一直不覺得她像宮裡的人,甚至不像是正常的人。

他幾步走到椅榻前,現皇帝睡得很香甜,呼吸不像前幾天那麼沉重,心中稍稍安定,可還是猶豫不決,一會覺得孟娥真有辦法,一會覺得自己上當受騙,正在耽誤最佳的救治時機。

中司監劉介走進來,輕聲問:「陛下怎麼樣?」

「還好。」張有才轉身道,決定給孟娥一次機會。

「嗯,這是太醫開的藥,已經熬好了,等陛下醒來,你服侍陛下服藥,太醫說涼了也沒事。」劉介將托盤和一碗藥放在桌上。

「孟娥說陛下不用吃藥。」

「她不在這裡,而且她也不是太醫。」劉介嚴厲地說。

張有才急忙道:「是,劉公,我聽您的。」

劉介嗯了一聲,看向皇帝,「陛下的病來得太蹊蹺、太不是時候,如今城裡沸沸揚揚、人心混亂,陛下必須儘快好起來才行。」

「陛下得病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嘿,這種事情瞞得住嗎?據說已經有人偷偷出城向匈奴人投降了。」

「啊……」

「小心看護陛下,對孟娥要防備著點,張有才,身為近侍,這都是你的職責。」

「是,劉公……」張有才差點要將孟娥的事情全說出來,可是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皇帝,將話又咽了回去。

不知是錯覺,還是確有其事,他覺得皇帝確實睡得比前幾天踏實一些。

劉介沒看出來,得到肯定回答之後,滿意地退出房間。

皇帝一直沒醒,等了兩刻鐘之後,張有才一狠心,自己將那碗藥喝下去,味道苦澀得他幾乎想哭。

又等了一會,他將托盤與空碗送出房間,劉介看到之後更滿意了。

日上三竿,孟娥沒回來,東海王和崔騰來了,看了一眼皇帝,各找地方坐下。

張有才覺得奇怪,這兩人今天來得晚,神情也不大對勁兒,故意挑相距最遠的兩張椅子坐下,像是在鬧彆扭他們總鬧彆扭,通常是為了爭搶同一個位置,很少會主動分開。

皇帝這一病,不知要惹出多少是非,張有才心裡嘆息,他管不了別人,只能守在皇帝身邊,提供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

「陛下怎麼還沒醒?」崔騰忍不住問道,平時皇帝總是醒一會、睡一會,今天卻一直躺在那裡不動。

「醒過一次,你們來得晚,沒趕上。」張有才撒謊道。

崔騰打了個哈欠,他一晚上沒睡,現在真是困了,瞧了一眼對面的東海王,「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看你了嗎?我自己可沒注意到。」

「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你這是興災樂禍,準備在陛下面前告我一狀。」

「何必由我告狀?這是陛下必須知道的事情,你應該主動交待。」

「那能怨我嗎?」崔騰怒道,聲音不自覺地抬高。

張有才惱怒地說:「小點聲,陛下好不容易睡得熟些。」

崔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向東海王招手,示意他到外間說話。

外間沒有別人,崔騰小聲道:「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東海王裝糊塗。

「哎呀,快給我出個主意吧,非得讓我求你嗎?」崔騰急切地說。

「只能實話實說,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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