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選將(2/2)
東海王笑道:「我認得他們,他們可不認得我。陛下每日不是行軍,就是埋於奏章之中,我想我總得做點什麼,替陛下分憂,於是找來兵部、吏部的隨行官員聊一聊,跟他們打聽一路所過之處有哪些名吏名將,心想陛下若是需要的話,我就能為陛下省下一點時間。」
韓孺子更加驚訝,默默地走了一會,「你還是得去東海國。」
「當然,所以我更要抓緊時間為陛下做點事。」
東海王的變化太大、太突兀,韓孺子問道:「你這是為自己,還是為王妃?」
東海王臉一紅,囁嚅了幾句口齒才變得清晰,「王妃的確不想去東海國,說那裡太偏遠,還說……還說她會想盡辦法回京城,實在不行就留在洛陽。」
「嗯,譚家還不死心嗎?」
「不不,陛下誤解了,譚家知道大勢已去,他們如今想的只是生意,洛陽地處天下至中……」
「用不著多說,平亂之戰結束,譚家都得跟你去東海國。」
「我只求一件事,陛下的旨意一定要嚴厲一些,王妃就怨不到我了。」東海王可憐兮兮地說。
韓孺子加快度沒再理他,這個弟弟詭計多端,用盡手段就是想留在皇帝身邊,攫取最後一點權力。
代王與國內群臣出城三十里迎接皇帝,遠遠就能聽到鼓樂聲響。
代王與武帝同輩,年紀已經很老,數次改封,入代近二十年,名聲不錯。
隨行的禮部官員與中司監劉介早早去見代王,以皇帝的名義勞慰代王,代王則頻繁派人去向皇帝謝恩。
這是一場古怪的對話,劉介在前方代表皇帝說話,韓孺子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代王感激涕零,每回幾句話,都要派兒孫快馬加鞭向皇帝重複一遍。
禮儀如此,代王做得不算最過分,韓孺子這一路上見過更諂媚的官員,職位太低,不敢直接對皇帝表露,全用在隨行大臣和皇帝隨從身上,張有才堅持立場一文不受,泥鰍卻已成為小富翁,至於其他人,比如崔騰,韓孺子就不掌握具體情況了,只是聽說每到一處都有車輛連夜駛向洛陽與京城,上面裝載著送給崔家的厚禮。
韓孺子暫時隱忍不,一則因為有更緊迫的軍務擺在眼前,二則是要摸清狀況,也好有的放矢,三則他還不是十分有把握,想回京城之後向楊奉討教。
他見到了代王,與傳言中和藹仁慈的形象不太一樣,代王是個衰老的大胖子,皮膚鬆弛,一副酒色之徒的樣子,一見到皇帝就號啕大哭,與河南尹韓稠如出一則。
顯然,這也是一種習慣。
韓孺子不那麼大驚小怪了,就在馬上喝了一杯洗塵酒,感謝代王守衛邊疆,稱讚他是宗室砥柱。
當天傍晚,隊伍到達晉城,在這裡,皇帝不能再住城外的軍營,代王從知道皇帝要來巡邊之日起,就在準備接駕,連上多封奏章,懇請皇帝入住王府,他甘願帶領妻妾移居它處。
幾番推讓之後,韓孺子入住王府,占據一半房屋,另一半仍留給代王。
韓孺子很想立刻召見鄧粹,然後與眾將商議塞外軍情,可他得先過酒宴這一關。
酒宴原計劃持續到凌晨,韓孺子在半夜提前告辭,走過的地方越廣、見過的官員越多,他越覺得大楚問題眾多,必須下猛藥才能治癒,他只是不明白,親手創造過盛世的武帝,為何給後世兒孫留下這樣一個爛攤子?
崔騰向來無酒不歡,不暢飲到最後一刻絕不退場,今天卻是例外,推開東海王與太監,非要親自送皇帝回房休息,而且醉態居然不太明顯。
「陛下,我有話要說。」在臥室里,崔騰笑嘻嘻地道。
「說。」
「陛下既然入住王府,有個人一定得見。」
「誰?」
韓孺子還以為崔騰終於開竅,要向自己推賢薦才,結果聽到的卻是一個意外的回答。
「我妹妹。」
「嗯?」
「不是皇后,另一個妹妹,曾經嫁給冠軍侯的那個。」崔騰皺眉,想不起這個妹妹叫什麼了。
「她怎麼會在這裡?」
「冠軍侯不是留下一個兒子嘛,不能送給譚家,也不能留在崔家,只好送給代國鄧家,那是冠軍侯的舅氏,我妹妹心軟,親自送來了。她聽說皇帝駕臨,求我好久,一定要見陛下一面,不為別的,只想替冠軍侯之子說幾句話,也算她對冠軍侯仁至義盡。」
崔騰給出一個韓孺子很難拒絕的理由。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