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放糧之難(1/2)
韓孺子不是第一個欣賞柴悅的人,身為一名不受寵的庶子,柴悅一直在想方設法向各色人等兜售自己的才華,如大將軍韓星等權貴,都很看好這位年輕將軍的未來,但是都不願意提供幫助,以免被認為是別有用心。
在韓孺子之前,只有一個人給予困境中的柴悅一些實際的幫助,或是一些金銀,或是數套衣物,或者是幾句介紹,好讓柴悅能夠體面地周旋於京城權貴之間。
此人卻不是京城土著。
「洛陽大俠王堅火,外祖母是諸侯之女,他卻無心做官,最愛扶危濟困,因為相貌有些特異,人稱丑王,經常來往於京城、洛陽之間。」柴悅介紹道。
「俊侯丑王布衣譚,嘿。」韓孺子已經見識過另外兩家,印象不是太好。
「我怎麼沒聽說丑王跟譚家關係這麼好?」東海王又有點嫉妒,他聽說譚家要找人求情,卻沒人告訴他會是王堅火。
柴悅尷尬地笑了笑,「兩家都是天下聞名的豪俠,總該有些聯繫吧,我不是特別了解。」隨後向皇帝正色道:「柴悅受人恩惠,不得不報,可國家事大,陛下若是」
「無妨,我可以見見這位丑王,明天上午帶他來。」
柴悅謝恩,東海王笑道:「我見過一次丑王,陛下有點準備,他可是真醜,丑得能嚇人一跳,以他的家世,卻不肯出來當官,大概就是因為容貌。」
「面丑心善,俊陽侯當初靠的是權勢,譚家人多的是錢財,只有王堅火,以仁心得俠名。」柴悅辯解道。
東海王一撇嘴,「丑王給你的可是錢財衣物。」
「那不一樣」
柴悅還想再辯,韓孺子抬手表示自己不想再聽,「洛陽城已經封閉了?」
柴悅道:「八門都已封閉,只要聖軍師和寶璽還在城裡,絕對逃不出去。」
韓孺子回來得太晚了,誰也不能保證聖軍師還在洛陽。
東海王道:「沒準林坤山在騙人,為的是讓陛下久駐洛陽。如果那個聖軍師真藏在這裡,河南尹和丑王都脫不了干係。」
韓孺子當然明白這些人之間肯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可是沒有半點證據,皇帝也沒辦法隨便抓人。
他讓柴悅退下,叫來中司監劉介,命他去傳刑部司主事張鏡。
趁著只有侍衛在,東海王道:「陛下,你得相信我,這些天我一直跟在陛下身邊,對譚家的事情一丁點都不知曉,他們也不當我是自家人,對我守口如瓶。」
「譚家真以為有人能說服我?」韓孺子有點納悶,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召見丑王,就是不想讓對方得意,「他們找來找去,只會將自己往死路上推。」
韓孺子說的是實話,他最忌憚的就是譚家人無所不在的關係網,結果他們卻偏偏要顯示這一點,令皇帝更加忌憚。
若不是有聖軍師的事情干擾,韓孺子甚至想在洛陽就對譚家動手。
楊奉說皇帝有兩次成熟,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第二次知道自己不能做什麼,這話說得有點早了,韓孺子現在想做、能做的事情一大堆,最大的阻礙是時間不夠和人手不足。
「譚家人都很愚蠢,不識時務。」東海王不知道該怎麼說,突然壓低聲音道:「麻煩的是那些男人,女人就不用懲罰了吧?」
韓孺子笑了一聲,他了解得清清楚楚,冠軍侯就是死於譚家女子之手,東海王王妃譚氏更稱得上是女中豪傑。
刑吏張鏡到了,身為刑部的隨行官員,又曾在帝位之爭中有過反覆,張鏡對自己的處境忐忑不安,急於立功自保,因此一得到命令就與洛陽的同僚一道,布下天羅地網,暗中尋查聖軍師和寶璽的下落。
「暫時還沒有線索。」張鏡跪在地上,每次來見皇帝他都感到緊張,即使站在人群中都不到抬頭,更不用說單獨來見。
「不要太相信洛陽的官吏。」韓孺子提醒道。
「是,微臣只是請洛陽府配合,微臣在這裡認得一些人,能夠幫忙。」
洛陽是天下名城,與京城聯繫緊密,身為刑部官員,張鏡自有一些特殊渠道。
「嗯,你對王堅火了解多少?」
張鏡一愣,「洛陽丑王?了解一些,他是與俊陽侯、譚家齊名的豪俠。」
「王堅火與譚家關係怎麼樣?」
張鏡又是一愣,瞥了一眼東海王,他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免不了都會傳到譚家耳中,越是如此,他越得實話實說,以顯示自己忠於朝廷而不是譚家。
「民間盛傳,丑王與譚家仇怨頗深。」
輪到韓孺子微微一愣,「兩家因何結怨?」
「譚家生意廣泛,洛陽乃天下至中,商旅最多,據微臣聽聞,譚家一直想在洛陽開辦一家客棧,用來周轉人財貨物,可是沒有丑王的允許,客棧辦不起來,兩家因此結怨。」
韓孺子忍不住冷笑一聲,「聽聽,這就是所謂的豪俠,俠名為表,利字居中,無官無職,卻能爭城奪地,勢比一方諸侯。」
東海王和張鏡都不敢吱聲。
「下去吧,每天早晚兩次過來報告情況,一有消息,隨時來見。」
張境磕頭退下,心裡輕鬆不少,只要有事可做,就能取得皇帝歡心。
東海王小心翼翼地說:「所謂豪俠也就這麼回事,唯利是圖,一群烏合之眾而已。」
韓孺子笑而不語。
中司監劉介進來,「陛下,國子監博士瞿子晰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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