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真龍天子(1/2)
老漁夫居然認出了廢帝的身份,韓孺子等人驚愕不已,金垂朵反應最快,騰地站起,過程中已經彎弓搭箭,對準了目標,「早知道你有問題。」
老漁夫微笑道:「金姑娘小心。」
「你也認得我……應該是你小心。」金垂朵將弓弦又拉開一點,距離如此之近,她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射偏。
老漁夫手持長蒿指指水中,金垂朵用餘光瞥了一眼,險些尖叫出聲,水裡竟然有好幾隻手掌按在船身上,她立刻調轉弓箭,那些手掌卻消失了,顯然都躲在船底下。
另外三人也發現了異常,一個拔刀,一個抽劍,只有韓孺子兩手空空。
老漁夫道:「諸位無需緊張,我們並無惡意,請上岸,將兵器留在船上。」
「休想。」金垂朵視弓如命,平時睡覺都要放在身邊,怎肯輕易交出,說著話,對準老漁夫就要放箭。
老漁夫手中長蒿在水裡一戳,潛伏於船下的數人開始動手,小船劇烈搖晃,站穩都難,更不用說瞄準射箭,丫環蜻蜓尤其害怕,抱著包袱顫聲道:「小姐,我不會游泳……」
金垂朵也不會,一想到落水之後的窘迫與狼狽,她服軟了,「停手,我們上岸便是。」
老漁夫又在水中戳了一下,小船逐漸恢復平衡,金垂朵很不服氣,她有把握立刻射殺老漁夫,可還是逃躲不掉落水的結局,猶豫了一會,終於恨恨地放下手中的弓箭,金純忠和蜻蜓鬆了口氣,跟著放下刀劍,四人陸續上岸。
水下的人露面。原來是三名十多歲的少年,只穿短褲,跟魚一樣靈活。翻身躍進小船,拿走兵器。高高舉起,向老漁夫炫耀。
金垂朵轉過身,心中惱恨不已。
韓孺子向老漁夫拱手道:「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請問老丈怎麼稱呼?」
老漁夫跳到岸上,將長蒿扔給一名少年,拱手還禮,笑道:「陛下太客氣了,我姓晁。名永思。」
「河邊寨的晁化……」
「是老朽犬子,我剛得到諸位離寨的消息,正想去通知其它村寨,未承想一出港就與諸位遇上了。哈哈。」
「消息傳得這麼快?」金垂朵不太相信。
晁永思一笑,對船上的一名少年說:「泥鰍,去通知寨子裡的人。」
少年答應一聲,跳上岸,鑽進蘆葦叢中,抓起一件衣裳,邊跑邊穿。那些蘆葦密集得幾乎沒有落腳之處,他卻如履平地,跑得飛快。一會工夫就消失了,比在水中划船可快多了。
金垂朵小聲道:「他們只有三人,咱們……」
不等她說完,蘆葦叢中又走出將近二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手持長蒿或鋼叉,站在晁永思身後。
金垂朵無話可說了。
晁永思道:「前面不遠是晁家漁村,陛下打算休息一會,還是立刻回河邊寨。」
「休息一會。」韓孺子說。雖然再次落入重圍,他仍然保持鎮定。
那些漁民全都又瘦又黑。一臉的窮苦相,雖然手持兵器。卻沒有咄咄逼人之勢,似乎比被俘的四人還要緊張。
晁永思帶路,漁民們簇擁著俘虜回村,不敢靠得太近,跟在後面小聲議論,一名大膽的少年突然跑到前邊來,看了一眼韓孺子,轉身跑回人群中去,興奮了好一會。
蘆葦叢中的小路極為隱蔽,若無人引領,四人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
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晁永思將他們請入自家院中,搬來兩條長凳請他們坐下,「屋中髒亂,就不請四位進去了。」
又有數人趕來,加在一起三十來人,差不多就是漁村的全部居民,不是老弱就是婦孺,沒有一名青壯年男子。
在這種情況下,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韓孺子只是掩飾得好,他在皇宮裡有過多次被人圍觀的經歷,算是比較有經驗,在人群中找到一名幾歲的孩子,對視片刻,露出一個笑臉。
孩子嚇得躲在大人身後,眾漁民輕聲驚呼,對「皇帝」會笑感到很驚訝。
金家兄妹卻不自在,尤其是金垂朵,手中無弓,她就像是失去了左膀右臂,看到韓孺子居然還能笑出來,她和哥哥都很意外。
不久之後,一名矮壯的漢子推開人群,衝到韓孺子面前,極不客氣地打量,「你就是皇帝?」
晁永思喝道:「驢小兒,不得無禮!」
「什麼禮不禮的,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今天我就要試試。」驢小兒的確是一副驢脾氣,挽起袖子,真要上來扯拽。
晁永思上前將他推開,「不成器的傢伙,你從哪來?來做什麼?」
驢小兒撓撓頭,這才想起自己有任務在身,「晁三哥說了,誰逮到皇帝就留在原地,他帶人過來。我來的路上碰見小泥鰍,他說皇帝在這兒,我趕快過來看看,昨晚我錯過了。這個皇帝白白淨淨的,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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