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缺錢(2/2)
「這可難說,騙術千變萬化,常走江湖的人都有走眼的時候……」
「有啥走眼的,騙術再多,歸結起來也就三招。」杜穿雲不知謙虛為何物,一說起江湖事跡更是滔滔不絕,「不是錢,就是色,再就是權,什麼化銅為金、變鉛為銀、設局賭博、房中秘術、外調當官等等,看你對什麼感興趣了。」
「要是我,肯定對化銅為金感興趣。」張有才終於吃夠,看著盤子裡剩下的幾塊瓜戀戀不捨。
「你是太監,也就能對金銀感興趣。」杜穿雲冷冷地說,又向倦侯道:「我打聽過了,林坤山這個人不簡單,名字一大堆,最常用的是林北游,懂陰陽、會算卦、能望氣,被他盯上的人,十有**家破人亡。」
「我沒錢,也沒權。他盯上我幹嘛?」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是猜的話,我覺得他最終要騙的人可能不是你,而是利用你的地位、身份。去騙真正有錢的人,反正騙子的目的總是一個,就是錢。」
「去,就你懂得多。」杜摸天喝道,將孫子從石凳上推開。「倦侯別放在心上,事情已經解決了,只要我們爺倆兒還在府中,沒有騙子敢盯上您。」
韓孺子一笑,談起別的事情,心裡卻沒有忘記這個話題。
在國子監讀書一點也沒有想像中艱苦,入學將近十天,韓孺子還沒見過其他弟子,也沒坐下來聽過一次課,每天去露一面。小吏傳話說功課取消,理由各種各樣,然後韓孺子就可以回家了。
一開始,他以為國子監不願意接納廢帝,後來從府丞那裡了解到,國子監向來如此,許多勛貴子弟都是派僕人去點卯,只在禮部檢查的時候,本人才會去一趟,每年最多十來次。
韓孺子覺得真不公平。他當皇帝的時候每天聽課,風雨無阻,朝中勛貴反而悠閒自在。
於是他也不再去國子監,讓張有才一個人去點卯。
帳房何逸稟事之後第二天。韓孺子正琢磨著怎麼將話題再轉到「騙術」上,杜穿雲先找上門來了。
張有才正好去了國子監,韓孺子一個人在書房裡看書,杜穿雲敲門進來,警惕地看著一屋子的書籍,儘量少沾晦氣。「找你商量件事。」
「嗯。」韓孺子放下書。
杜穿雲盯著倦侯看了一會,直接問道:「你想大賺一筆嗎?」
「我又不是商人……」
「可你缺錢啊。」杜穿雲瞪大雙眼,總是自稱「老江湖」的他,在勸說別人的時候不太能沉得住氣。
「你先說說怎麼回事吧。」
杜穿雲拉過一張凳子,坐在書案對面,直直地看著倦侯,「在鮮蔬巷,為了過猴五爺那一關,我說我們爺倆兒也在騙你,比林坤山要早。」
「當時我在隔壁,聽到了。」
「猴五爺信了,按規矩,林坤山不能再接觸倦侯。你賞的那些金銀,我們爺倆其實拿出去分給江湖同道了,跟他們說這就是騙來的。」
「錢不夠是吧?需要多少,你儘管開口。」
杜穿雲一個勁兒搖頭,「從你這裡再拿錢,我們不真成騙子了?我有一個想法,不用你的錢,還能給江湖同道一個交待。」
「你說。」
「林坤山能通過你弄到錢,為什麼咱們自己不能呢?」
「自己怎麼能從自己身上弄錢?」
「林坤山肯定知道,我去將他捉來,一審問就清楚了。」
韓孺子著著搖頭,「不行,不能再冒險了,讓我想想。」
「林坤山這種人四海為家,今天還在京城,明天可能就去江南了,他一走,騙錢的秘密也就被帶走了。」
韓孺子心裡明白,林坤山的「秘密」就是引誘倦侯暴露稱帝野心,沉吟良久,他說:「你想設計一次真正的騙局,好堵住江湖中人的悠悠眾口?」
「對啊,要不然他們會說杜氏爺倆兒是騙子。」在杜穿雲的思維里,騙王侯將相可以揚名,騙江湖同道卻是可恥之舉。
韓孺子再次沉吟,「杜老教頭怎麼說?」
「我跟他說了,他不感興趣,反正對猴五爺撒謊的是我不是他。」
「但他也不阻止你?」
「爺爺從來不阻止我做事,他常說能保得了我一時,保不了我一世,江湖是自己闖出來的,不是爺爺帶出來的。」
韓孺子深有同感,楊奉對他的做法與此差不多。
「我倒有個想法,不用林坤山,也能弄到些錢。」
「你?」杜穿雲不相信倦侯也會騙術。
韓孺子其實想了好幾天,杜穿雲再晚來一會,他就會主動去找杜氏爺孫,「你會賭博?」
「當然,爺爺說我還沒學會走路呢,就會擲骰子了。」
「那你應該很厲害了。」
「不是我吹,論輕功和劍術,我頂多算是二流,玩骰子才是一流,多少江湖好漢在我面前連褲子都輸光了。」
韓孺子抬手在書案上輕輕一拍,「那就好辦了,我認識幾位既有錢又愛賭的勛貴,何不從他們那裡撈一筆?」
杜穿雲想撈的是金銀,韓孺子的目標卻是一條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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