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夜逃(2/2)
黑衣人走出來,關好柴門,嗯了一聲。
「杜穿雲和胡三哥還在裡面,不能丟下他們兩個。」
「沒有你,他們更安全。」果然是孟娥的聲音。
「可是……」韓孺子想說裡面死的兩個人會惹來麻煩,孟娥已經邁步往前走了,他只得跟上,暫時拋下疑慮,「你好久沒來了,我一直在練你教我的內功。」
孟娥不吱聲,小路盡頭是條巷子,她指著前方說:「那邊有人接應你,別對他們提我。」說罷要走。
「等等。你還會來教我內功嗎?」
孟娥盯著他看了一會,「初三、十三、二十三,你到書房休息,我或許會去。」
孟娥在牆邊的陰影里快速行進,韓孺子跟在後面,幾步之後失去了她的蹤影,一肚子疑惑只能暫時忍住。
剛走到巷子出口,橫向衝出一人,一手將韓孺子勒住,另一隻手掩嘴。
接著又衝出三人,一人低聲道:「鬆手,是倦侯。」
「杜老教頭!」韓孺子認出說話者,心中一寬,「杜穿雲還在……」
「不用管他,倦侯快隨我走。」
兩人架著韓孺子,另兩人跑去牽馬,韓孺子沒有反抗之力,直到上馬跑出一段路,又問道:「杜穿雲和胡三哥真沒事嗎?」
「瘦猴子欠我人情,不敢對穿雲怎樣。」杜摸天說。
瘦猴子顯然就是那位「侯五爺」,更可能是「猴五爺」,韓孺子卻不放心,「我在屋後可能……可能不小心殺死兩個人。」
杜摸天勒馬,驚訝地打量倦侯,「不小心?」
「天太黑,我沒看清……」
「被殺的不是瘦猴五爺吧?」
「肯定不是。」韓孺子急忙搖頭,他走的時候還能聽見屋子裡的沙啞聲音。
「那就沒事。」杜摸天拍馬繼續前行。
一進入北城,杜摸天下馬,將坐騎交給另外三人,向他們小聲道謝,然後拉著倦侯步行,避開巡街的兵丁,回到侯府後面的小巷裡。
後門打開,張有才帶著哭腔說:「謝天謝地,主人總算回來了。」
「請倦侯留在府中,今天就不要出門了。」杜摸天說,看到倦侯點頭,他從外面關上門。
「杜穿雲呢?」張有才從倦侯手裡接過披風。
「在後面。」韓孺子答道,杜摸天顯然去接孫子了,杜穿雲的處境並不安全。
到了書房裡,韓孺子喝了一杯涼茶,定定心神,對張有才說:「你去休息吧,沒事了。」
「沒事?這可不叫『沒事』,以後打死我也不敢讓主人晚上出門了。」張有才好像也經歷了一場冒險,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可不是我向杜老教頭告密的,他找到我的時候就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我明白。」韓孺子笑了笑,泄密者很可能是那名車夫,杜穿雲在路上說得實在太多,「我在這兒小睡一會,天亮的時候叫醒我。」
倦侯要休息,張有才只好退出。
書房裡的簡便小床還在,韓孺子坐在上面,卻沒有躺下,他在擔心杜穿雲和胡三兒的安危,也在反思自己的行為。
他實在太莽撞了,將江湖想得太簡單,對什麼是十步之內也沒有清醒的認識。
最後他想起了孟娥,她是一個非常奇怪的人,在皇宮裡格格不入,與江湖人似乎也不是一路,行事詭秘,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出現。
天快亮的時候,韓孺子撐不住了,倒在床上,只想睡一小會,結果一睜眼天已大亮,他騰地坐起來,茫然問道:「什麼時候了?」
張有才守在邊上,回道:「快要到中午了,主人吃早餐還是午餐?」
韓孺子毫無胃口,「杜穿雲和杜老教頭回來了嗎?」
「還沒有。主人放心吧,他倆輕功那麼好,就算打不過也能逃跑,估計待會就回來了。」張有才其實有點擔心,卻不能在主人面前表現出來。
韓孺子心一沉,可是跟張有才打聽不出什麼,「夫人找過我嗎?」
「嗯,夫人的侍女來過,我跟她說主人昨晚練功太累,還在休息。」
「好。你先退下吧,杜氏爺孫若是回來,馬上帶他們來見我。」
「是,主人吃點東西吧,都是現成的。」
韓孺子點點頭,書案上放著一盤食物,他怎麼也吃不下,比當初受困在皇宮裡還要焦躁,張有才每次敲門,他都會興奮不已,可是看到小太監一個人進來,又會大失所望。
臨近黃昏,張有才又一次敲門,這回他終於帶來一個人,卻不是杜氏爺孫。
楊奉走進書房,四處看了看,說:「倦侯好大的膽子。」
(求訂閱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