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賭局(1/2)
書房裡,杜穿雲上下打量倦侯,「你穿成這個樣子要幹嘛?」
韓孺子裡面穿著平時的練功衣,外面裹著一件長長的黑色披風,頭上戴著遮雨的斗笠,「咱們不應該隱蔽一些嗎?」
杜穿雲已經換掉僕人的衣裳,穿著短衣長褲,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剛結束晝間勞作的普通少年,「你這個樣子不叫隱蔽,是在警告外人不要干涉你做壞事,你說他們會不會聽?尤其是那些巡街的官兵會不會聽?」
杜穿雲說話總是很沖,韓孺子習以為常,摘下斗笠,問道:「說吧,我該怎麼裝扮?」
杜穿雲接過斗笠扔到一邊,「不要披風……算了,你的模樣一看就是公子哥兒,留著披風吧,不要斗笠,你就是被我帶去賭錢的富家子弟,多帶銀子,備用。」
韓孺子身上沒錢,轉向張有才,「把你身上的銀子都給我。」
韓孺子和杜穿雲要在夜裡出門,瞞得了其他人,瞞不了張有才,而且也需要他的掩護。
張有才不情願地解下荷包,「為什麼不帶我去,我也練了幾個月武功……」
「不行,你得留下,萬一有人找我,你得幫我遮掩。」韓孺子接過荷包,也不知裡面有多少銀子,隨手塞進懷裡。
「那你們早點回來,杜穿雲,保護好主人,他若是出事,我非……唉,他要是出事,我非死不可,拿你也沒辦法了。」
「有我在,能出什麼事?」杜穿雲生性灑脫,受不得千叮萬囑,轉身就走。
韓孺子和杜穿雲從後門離府,張有才在裡面關門。約好明天四更左右過來開門。
侯府後面是條小巷,走出不遠就是大街,天剛黑不久,街上的行人還很多。杜穿雲在街口雇了一輛騾子車,直奔南城。
韓孺子第一次坐這種車,覺得很顛簸,雙手緊緊抓住車板,對即將開始的冒險多少有一點緊張。問道:「你怎麼對爺爺說的?」
杜穿雲盤腿坐在對面,「說什麼?沒什麼可說的,我經常夜裡出門。」
「在侯府里也是?」韓孺子壓低聲音,不想讓車夫聽見。
「當然,府里那麼無聊,我總得出來透口氣,再說江湖上的朋友也得來往。」
「你在城裡認識很多朋友嗎?」
「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京城裡豪傑不少,聽說過我們爺倆兒的名聲。願意跟我們結交……」杜穿雲滔滔不絕地說起來,偶爾會提及韓孺子聽說過的名字,都是他退位第一天前去倦侯府相助的閭巷豪傑。
到了地點,車夫抱拳對杜穿雲說:「這位小哥兒認識的人真不少,沒啥說的,這趟我請了,不要車錢。」
杜穿雲抱拳還禮,「無功不受祿,車錢得給。」
「四海之內皆兄弟,就當是交朋友了。」車夫跳上車。甩鞭驅騾而去。
韓孺子十分驚訝,「這個趕車的……」
杜穿雲得意洋洋,「他想必也是江湖中人,聽我說了這些話。願意與我結交。」
「可你們連姓名都沒說。」
「哈哈,這你就不懂了,朋友交往哪能那麼勢利?我說了許多事情,他總能打聽到我是誰,以後我也得找他,一塊喝頓酒。別小瞧趕車的。車行里也有英雄豪傑。」
韓孺子並不小瞧車夫,只是覺得這種交往方式有點拐彎抹角,而且容易泄密,但他沒說什麼,往四周望了望,二更未到,天已經很黑了,借著月光能看到周圍全是低矮的民房,中間鑲著一塊塊空地。
「那些都是……菜園子嗎?」
「對啊,所以這叫鮮蔬里啊。」
「我還以為是仙人的仙……現在去哪找鐵頭胡三兒?」
「跟我來。」
杜穿雲並非京城人士,對路徑卻很熟,前面帶路,拐進曲折的巷子裡,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舉手敲門。
裡面有人低聲問道:「哪位?」
「小杜,來找胡三哥。」
裡面沒聲了,過了一會,院門打開,走出一名大漢來,先看看杜穿雲,扭頭又看韓孺子,認出來之後不由得一驚,失聲道:「是你!」
「胡三哥認得我?」韓孺子之前沒見過鐵頭胡三兒的樣子,這時暗自在心裡稱讚,只看外表,這人是一條好漢。
胡三兒人高馬大,關上院門,拉著兩人走出一段距離,躲在陰影里,對杜穿雲低聲道:「你瘋啦,怎麼把他帶來了?」
「是他自己要來。」杜穿雲不服氣地說。
「的確是我自己要來見胡三哥。」韓孺子解釋道。
胡三兒大為尷尬,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倦侯,撓撓頭,「這裡是賭錢的局子,你……你來幹嘛?」
杜穿雲搶先道:「跟三哥打聽個人。」
胡三兒立刻警惕起來,「我又不是京城的土著,跟我打聽什麼?」
「可三哥認識的朋友多啊,不找你找誰?再說楊奉……」
「行行,別提他,你們想打聽誰?」胡三兒對太監楊奉頗為忌憚,偏偏欠他人情,發作不得。
「有一個騙子行的,自稱林坤山,四十歲左右,個子比我高比你矮,頭戴道冠,身穿長衫,面白,三縷鬍鬚,常在西市坊的不歸樓閒坐。」杜穿雲記得倒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