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行湖中(1/2)
東海王推門闖入,瞥了一眼金純忠,不耐煩地揮揮手,金純忠快步退出。網≥>
「聽說了嗎?匈奴和大楚開戰了。」
韓孺子點點頭,「你聽誰說的?」
「舅舅派人通知我的,信使剛到,情況緊急……金家的小子進城了吧?你讓他去的?」
韓孺子又點點頭,一剎那間,以為東海王和金純忠商量好了來騙他,馬上推翻了這個想法,他不相信東海王,但是比較相信金純忠。
「你還在考慮什麼?」東海王有點氣急敗壞,他已經忍了很久,終於要露出本來的脾氣,「大楚是咱們兩個人的,若是被匈奴攻破,咱們可就一無所有了。太后才不管大楚的死活,你知道她是怎麼做的?」
「嗯?」
「她要將上官虛派至北疆與匈奴作戰,當然,表面上是上官虛主動請命,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
「太后為什麼要讓兄長離開京城?」韓孺子不是很理解,太后真正可信賴的人不多,上官虛雖然軟弱,卻是太后最重要的依賴之一。
「不只是上官虛,還有偽皇帝的三個舅舅,不知受誰攛掇,也都上書,自願從軍前去迎戰匈奴。」東海王氣得臉通紅,「太后一直就在等這一天,她早就算計好了。」
韓孺子明白了,上官虛、當今皇帝的舅舅們為全體外戚做出了一個姿態,崔宏本來就是抗擊匈奴的主帥,私回京城,如今邊疆戰事不利,他的責任最大,如果還想挽回名聲,就必須模仿上官虛等人的做法。
「你舅舅……」
「他能怎麼辦?只能上書請戰,要不然他會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死,據說冠軍侯也上書了,肯定是太后讓他這麼做的,北軍若是赴戰,我舅舅更沒辦法拒絕了。」東海王重重地哼一聲,他恨太后,遠遠過對韓孺子的嫉恨,「不能再等了,保衛大楚江山是咱們兩人的職責,還來得及廢黜太后,等你奪回帝位,正好與匈奴一戰。」
事情都趕到一塊了,韓孺子還是沒有立刻做出決定,想了一會,他說:「崔太傅派來信使,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都這種時候了,你居然關心這點小事?」東海王氣得臉更紅了。
「軍法如此,我得知道為什麼左、右將軍沒有及時向我稟報。」
韓孺子起身要向外面走,東海王伸手攔住,搖頭道:「金純保要來通知你,我說我來,所以……我這不就是來向你稟報情況的嘛。」
韓孺子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是不太滿意,「金純保不應該……」
「你是怎麼回事?現在的問題不是金純保,是太后!是太后!」東海王揮起拳頭,像是要撲上來狠狠打兩下,好讓韓孺子清醒過來。
「明天一早出。」韓孺子說,的確不能再等了,沒有楊奉的指點,他必須自己做出決定。
「夜長夢多,現在就出。」東海王已經迫不及待。
「天已經黑了,走不了。」
「我問過了,你的部下有不少人就是湖邊的漁民,能在夜裡行船,也不用太多人,三四條船、十來個人就夠了,現在出,就算慢一點走,明天早晨也到河邊了。事不宜遲,我知道你不相信崔家,可我已經在你手裡,身邊連名衛兵都沒有,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好吧,傳召左、右將軍和晁主簿。」
東海王立刻去叫人,由於之前已經商量過一次,所以很快制定出方案,韓孺子調集了絕大部分船隻,有二十一條,每船能載人三到七位,總共能載一百一十多人,有前哨、有中軍、有側翼……
東海王快要急瘋了,可是當著外人的面不好過於直白地催促,只能不停地向韓孺子使眼色。
晁氏父子拿著令箭去調派船隻與義兵,韓孺子叫住金純保,由他帶路去見金家人,東海王也跟著去了,他已經決定要與韓孺子寸步不離。
金家人都在,金垂朵暫時與父親和解,正議論二哥金純忠從京城帶回來的重大消息,一看到韓孺子進來,他們全都閉嘴。
金純忠臉上還殘留著一絲興奮之色,低下頭,尷尬地加以掩飾。
北方的匈奴人正與大楚的軍隊交戰,韓孺子面前也有自認為是匈奴人的一家子。
金垂朵握著弓,冷冷地看著兩名外人。
大哥金純保打破冷場,「倦侯馬上要出北上,明天才能回來,留下我守衛河邊寨,二弟,你得協助我。」
金家人都吃了一驚,想不到這種時候自己還會受到信任。
對韓孺子來說,這卻是必然的事情,金家人一心想去草原投奔匈奴,與大楚即將生的變動沒有多少關聯,比其他人可信一些。
他只能帶走一百多人,剩下的六百多名義兵得有人照看。
金家人大概也有同感,歸義侯本來坐在凳子上,這時站起身,不是特別情願地說:「我也幫忙吧。」
一名小妾低聲提醒:「侯爺,這可是……死罪。」
「咱們早就死罪在身了,還怕什麼?」歸義侯斥道,看向韓孺子,「我明白規矩,倦侯可以從金家帶走一名人質,隨你挑選,挑我也行。」
話是這麼說,歸義侯和兩個兒子、三名妻妾不約而同看向金垂朵。
金垂朵臉色一寒,丫環蜻蜓也急了,「咦,你們看小姐幹嘛?哪有讓女兒當人質的?這種話說出去……不過小姐已經被當成『皇后娘娘』了……」
金垂朵揮弓,蜻蜓馬上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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