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亂前(2/2)
蕭幣怒道:「柴悅,你敢泄密?」
柴悅一臉茫然,「不是我,我縱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與柴家的名聲,也放不下京城的母親和弟弟。」
就是因為母親和同胞弟弟還留在京城柴府,柴悅只能選擇自裁「謝罪」,蕭幣等人也因此敢於上門要挾。
「怎麼辦?」有人小聲問。
「殺了柴悅,衝出去。」
「別胡鬧,咱們人還沒聚齊呢,先問問他有什麼事。」
還是門口那人,強自鎮定,問道:「晁將軍來此何事?」
「神雄關來信,鎮北將軍派我來請柴將軍前往府中議事,呃,快點,鎮北將軍很急。」
屋子裡的二十多人又展開小聲議論。
「他在撒謊,平時來請人的不是他。」
「現在是半夜,可能他正好輪值。」
「怎麼辦?這就衝出去嗎?」
「誰能看看,外面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好像……就他一個人。」
「噓,都小點兒聲。」
屋子裡安靜下來,外面的敲門聲變得不耐煩了,「柴將軍,請即刻動身,鎮北將軍在府里等著你呢。」
蕭幣舉起雙臂,示意眾人不要吱聲,先是大聲道:「馬上就好。」然後低聲道:「讓柴悅去將軍府,咱們分頭聯絡城中將官,天明前進攻。」
蕭幣是頭目,做出的決定無人反對,即使有人心裡覺得不妥,也都不吱聲。
蕭幣對柴悅說:「別多嘴,否則的話……」
「我連命都不要了,還會多嘴?」
蕭幣側身,示意其他人往兩邊擠一擠,讓出通道來,突然想起蠟燭還燃著,急忙轉身吹滅,又覺得多此一舉,卻已來不及重新點燃。
柴悅衣鞋俱全,從人群中走過去,打開房門,對外面的晁化說:「有勞晁將軍久等。」
晁化站在幾步之外,冷淡地說:「我等多久都沒事,鎮北將軍比較著急。」
兩人一個是勛貴之家的參將,一個是漁民出身的部曲首領,平時沒什麼來往,更算不上是朋友。
晁化不再多說,帶頭向營外走去,隨口問道:「怎麼回事,勛貴營連大門也不守了?」
「大概是躲起來休息了,等到天亮,我會調查該誰輪值。」柴悅不得不掩護房間裡的那些「柴家人」。
他的住處離營門不遠,十幾步路就到了,剛走出門口,他愣住了。
街道上站滿了士兵,看樣子都是鎮北將軍的部曲。
柴悅轉身望去,猶豫著要不要提醒蕭幣等人。
晁化替他做出決定,在他肩上一推,「快點吧,鎮北將軍已經等急了。」
柴悅半推半就地向將軍府走去,可心中還是不安,他現在的舉動是在背叛柴家,雖然是受迫背叛,衡陽主卻不會在乎,她不放過倦侯,也不會放過庶出的兒子,更不會放過府中的妾與子。
「我不能見鎮北將軍。」柴悅轉身向勛貴營跑去,順手拔出腰刀,不是為了自保,而是要死在蕭幣等人面前,以保住母親和弟弟的性命。
晁化二話不說,猛地一衝,將柴悅撞倒在地,幾名士兵上來,奪下腰刀,拖著他向將軍府快步疾行。
晁化沒有跟隨,做出幾個手勢,部曲士兵手持刀槍走進無人把守的勛貴營。
柴悅被帶進將軍府大堂,裡面點著一盞油燈,兩邊站滿了將官與軍吏,東海王、崔騰都在其中,鎮北將軍坐在主位上,對柴悅說:「大楚,還是柴家,你得做出選擇了。」
柴悅跪在地上,一身冷汗,「我的生母,還有弟弟,都在柴府……」
韓孺子向前傾身,「你死了,他們還是朝不保夕,你活著,還有建功封侯、救他們脫離苦海的希望。柴悅,天下即將大亂,保國還是保家,你得馬上做出決定。」
「大亂?」柴悅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韓孺子手裡一直握著一封公函,將「柴家人」一網打儘是他的原定計劃,這封公函則是意外到來。
「關內眾多郡縣發生暴亂,大將軍命令碎鐵城立刻出軍剿滅匈奴人,然後進關平亂。」
望氣者林坤山預言過的「秋後暴亂」真的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