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援軍(2/2)
一百四五十人向東行軍,韓孺子帶隊居前,柴悅領兵殿後。
途中沒有任何人說話。
午時之後,馬匹必須停下休息,有些馬已經累得吐白沫了,柴悅調集十匹最強壯的馬,指定八名士兵,命他們保護鎮北將軍先行撤退,「楚軍縱然戰敗,大將不能落入匈奴人之手。」
「不,我得……」韓孺子話沒說完,杜穿雲等人已經將他托上馬背。
柴悅對杜穿雲道:「抱歉,傷者不宜跟隨將軍。」
杜穿雲不在意,「哈,我還沒打夠呢。我留下沒問題,可是有一個人一定得跟倦侯走。」
「哪位?」柴悅看向隊伍中的勛貴子弟,他剛才指定的八人有一半來自世家,看不出剩下的人當中還有誰有資格隨行。
韓孺子也不再推辭,指著一人道:「房老將軍得和我一塊走。」
柴悅微微一愣,以為倦侯是要帶著將旗,於是道:「將軍的幡旗最好留下,可以迷惑匈奴人。」
「旗留下,人跟我走。」
令柴悅更加驚訝的是,那些倖存的將士似乎與倦侯有著同樣的想法,紛紛讓開,神態恭謹,對老旗手的隨行沒有任何爭議,就連幾名倖存的勛貴子弟也是如此。
柴悅又分出一匹馬,十個人十一匹馬,多出一匹是給鎮北將軍準備的。
休息片刻,韓孺子等人出發了,一路上幾乎馬不停蹄,心裡不停地計算著匈奴人大概什麼時候會追上柴悅。
入夜不久,韓孺子與碎鐵城援兵相遇,一共兩千多人,碎鐵城的馬匹幾乎都被帶出來。
韓孺子等人換馬,由一百人護送回城,剩下的援軍繼續前進,去接應柴悅。
回到城裡已是深夜,韓孺子又累又餓,可他吃不下、睡不著,在張有才的苦勸之下,才勉強吃了一點東西,命人好好安置房大業。
房大業太老了,連下馬都需要幾個人同時攙扶,剛一沾床就呼呼大睡。
「把金純保帶來。」韓孺子不想枯等。
張有才沒法勸說主人休息,只好讓泥鰍去喚人,沒多久泥鰍匆匆跑回來,「金老大被帶走了。」
「帶走?被誰帶走?帶到哪去?」韓孺子發出一連串疑問。
泥鰍撓撓頭,轉身跑了出去,服侍倦侯至今,他也不太懂規矩,腿腳倒是利落,說去哪就去哪,回來得也快,「被大軍使者帶到神雄關去了。」
神雄關外的山谷里駐紮著三萬楚軍,等候圍殲匈奴人,他們的將帥留在神雄關內,每天派使者來碎鐵城通報信息,正好趕上金純保被送回來,於是使者將他帶走。
韓孺子頓足,他還是經驗不足,忘了下達嚴令將金純保留在城內,急忙讓張有才備紙筆,寫了一封信,命人即刻出發,送往神雄關。
他在信中提醒楚軍大將:金純保的逃亡明顯是匈奴人安排好的,所說匈奴人分裂之事不可盡信,很可能是誘兵之計,留在邊塞的匈奴人或許不只一萬人。
送信者出發,韓孺子心裡卻不踏實,金純保所言句句有據,他的反駁卻全是猜測,最強大的理由只有一條,他卻沒法細說。
如果匈奴人只想引誘倦侯,就應該像柴悅一樣,多拿金垂朵做藉口,可金存保說來說去卻都是匈奴人再次分裂的事情,這番言辭想引誘的人絕不只是鎮北將軍和碎鐵城,而是職位更高的將軍以及更多的楚軍。
金純保在不自覺的狀況下遭到利用,自以為說的都是實話,更具蠱惑力。
「定居的匈奴人與楚人越來越相似,不僅學會了楚軍的戰法,也學會了同樣的計謀。」韓孺子自言自語,越來越擔心,甚至後悔當初沒有殺掉金純保,可當時他要利用金純保搬取救兵,沒有太多選擇。
匈奴人果然沒有追捕金純保,更證明他是被故意放出來的。
韓孺子又寫了一封信,讓泥鰍找來望氣者林坤山。
「麻煩林先生去一趟神雄關。」韓孺子將自己的猜測全說了一遍。
林坤山不住點頭,最後道:「我這就出發。」
韓孺子直到這時才稍稍鬆了口氣,由林坤山去說服楚將,比他更有效果。
天亮不久,一隊楚軍回城,帶來最新的消息,援兵已經接回柴悅等人,與匈奴人遙遙相對,匈奴人立刻撤退,這回是真退,沒再回來,雙方沒有發生戰鬥。
韓孺子又鬆了一口氣,可還是提著一顆心放不下來,等到大軍陸續進城的時候,他終於明白自己懸念的事情是什麼了。
他與柴家人還有一筆帳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