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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指點迷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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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孺子向勛貴營將官許下的諾言沒能完全實現,直到開拔的前一刻,營地里仍然一片混亂,眾多未記名奴僕忙碌地收拾著,四找尋找主人不小心丟在別處的某件物品。

勛貴子弟們不在意這種小事,早早地穿好盔甲、騎上駿馬,覺得這就算盡職盡責,甚至為此得意。

韓孺子的物品很少,收到大量禮物之後,一下子多出幾倍,身為掌管清衛營的中護軍,運送私人物品自有特權,只需分出幾輛牛車就行了。

大軍行進速度很慢,前後望去,隊伍不見盡頭,第一天才走出幾十里,又要安營,由於只住一晚,那些華麗的大帳篷用不上,勛貴子弟也只能住進普通的帳篷,不由得怨聲載道,感慨行軍之難。

柴悅來過一次,韓孺子沒有請他進帳,只說了一句:「我還在考慮。」

柴悅的話已經說盡,點下頭,失望地離開。

入夜之後,張養浩前來求見,韓孺子有意拖延了一會才讓他進來。

張養浩灰頭土臉,他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投靠崔家,結果大事未成,全因為朝廷不想追究,他才躲過一劫,回家之後被祖父狠狠揍了一頓,差點一命嗚呼,參軍之後更是霉運不斷,由於受到東海王的憎惡,他幾乎沒有朋友,多次受到柴家子弟的欺侮,家裡也不提供多餘的金錢,他是極少數過得跟普通士兵一樣辛苦的散從將軍

一直以來,張養浩儘量躲著韓孺子,直到躲無可躲,他才硬著頭皮主動前來求和。

韓孺子坐在床上,捧著一本書在燈下細讀,張有才和泥鰍守在門口,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張養浩的背影。

張養浩站在那裡不敢吱聲,等了一會才輕輕咳了一下。

韓孺子翻了一頁,冷淡地問:「來有何事?」

張養浩急忙躬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裹,遞上前去,「倦侯上任,卑職無以為敬,些許薄禮……」

韓孺子抬了下手,張有才走過來,從張養浩手裡拿過包裹,掂了兩下,知道裡面是銀子,而且不多,怪聲怪氣地說:「張公子真體諒我們這些下,又給我們添重量了,添就添吧,也不多添一點。」

張養浩面紅耳赤,就這點銀子還是借來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還上。

可他畢竟是辟遠侯嫡孫,不屑於與奴僕爭辯,尷尬地小聲說:「倦侯,我能與您……單獨談幾句嗎?」

韓孺子將一頁書看完,終於將目光轉向張養浩,「有必要嗎?」

張養浩顧不上面子,撲通跪在床前,哀求道:「倦侯,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韓孺子將手中的書卷放下,沖門口的兩名隨從點下頭,張有才與泥鰍退出,在帳外小聲議論張家的不肖子孫。

「辟遠侯軍功顯赫,曾是鄧遼鄧大將軍的左膀右臂。」韓孺子冷冷地說。

張養浩羞愧得無地自容,喃喃道:「我對不起祖父……」

「說吧,有什麼事?」

張養浩仍然跪在地上,抬頭說道:「倦侯要去守衛碎鐵城?」

勛貴營中無秘密,即便沒什麼朋友的張養浩,也能聽到許多傳言。

「我還沒決定呢。」

「倦侯不要去,那是個陷阱。」

韓孺子沉默了一會,「你知道些什麼?」

倦侯表露出一些興趣,張養浩心中一喜,說話聲音變得比較自然,「柴家人一直要向倦侯和我尋仇,我聽說碎鐵城是座孤城,朝廷已經打算放棄,城裡只剩老弱病殘,倦侯去那裡十死一生。」

「嗯。」韓孺子又拿起書本,張養浩沒說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張養浩有點著急,如果不能討好倦侯,只怕今後的日子更不好過,「不只是柴家人,想報仇的還有崔騰。」

韓孺子多看了張養浩一眼,「崔騰與柴韻勢同水火,為什麼要為他報仇?」

「這兩位鬧騰得歡,其實情比親兄弟,柴韻若是沒死,他們早晚還會和好如初。」

「柴韻不是我殺的。」

「可倦侯放走了金家小姐,倦侯難道忘了,崔騰曾經向金家求過親,他是極要面子的人,就算不為柴韻報仇,也會記得奪妻之恨。」

金垂朵真是紅顏禍水?韓孺子笑著搖搖頭,「這都是你的猜測,怎麼說都行。」

「不不,不只是猜測,倦侯記得謝瑛吧?」

韓孺子當然記得,謝瑛是當時與柴韻一塊進入金家的同伴之一。

「早在京城的時候,崔騰就將謝瑛狠狠揍了一頓,說他不夠義氣,沒有救下柴小侯。謝瑛倒是因禍得福,在家養傷,沒有參軍。還有一個丁會就比較倒霉了,在營里天天被崔騰那幫人欺負。」

「你呢?也受欺負了?」

張養浩低下頭,「我還好些,不是天天受欺負,不過崔騰若是知道我來見倦侯,肯定會找藉口揍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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