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官上任(2/2)
上司收下禮物,這是一個好兆頭,十多名將官都鬆了口氣,平時見倦侯不喜玩樂,還以為這是一位特立獨行的將軍,原來也是入鄉隨俗的人,不由得大為高興,主簿拱手道:「後日上午本營開拔,軍令如山,晚一刻也不行,大人……」
韓孺子點點頭,表示明白,「放心吧,所有人明天都會做好準備。」
新上司通情達理,眾將官更加放心,同時發出討好的笑聲,不少人心裡卻想:怪不得倦侯守不住寶座,「通情達理」可不是皇帝該有的素質。
入夜不久,韓孺子準備回自己的帳篷休息,剛走到門口就被東海王拽到旁邊的大帳篷里。
「新官上任第一天,不能只挨累不放鬆啊。」
東海王的帳篷里燈火通明,數張桌子拼成一排,上面擺滿了美味佳肴,不知是從哪弄來的,還都冒著熱氣,十多名勛貴子弟熱情地打招呼,抱拳恭賀,將中護軍推上主位。
營中勛貴近五百人,有資格參加聚會的只有十五人,首先憑地位,其次要看與東海王的交情。
韓孺子有一種感覺,當上中護軍的是他,東海王卻從中獲益不少,就像那些望氣者,只要運用得當,「幫助」別人本身就是一種權力,東海王正在這種「幫助」。
崔騰自然是恭賀者之一,與東海王一左一右,坐在韓孺子兩邊,負責敬酒、挑起歡快氣氛,對送禮與回京之事一字不提。
崔騰昨晚醒到半夜,迷迷糊糊地被自己的隨從送走,一早醒來,果然將醉時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舉止得體,在他的帶動下,宴會從始至終完美無缺,人人盡性而歸,就連韓孺子也喝得微醺,覺得面前的每張面孔都那麼和藹可親。
子夜過後,東海王和崔騰親自送韓孺子回帳休息,看著他**躺下之後,崔騰小聲說:「他不會醒來之後不認帳吧?」
「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個德性嗎?」東海王比崔騰小兩歲,說話時卻一點也不客氣,兩人從小一塊長大,是真正的好朋友、好兄弟。
東海王向**上看了一眼,「嘿,得感謝老傢伙韓星,他貪得太多,誰看誰心動,**上這位一心要養活那隻千人部曲,當然不會拒絕……出去說吧。」
兩人往外走,崔騰道:「一千人能做什麼?他要是真帶著那一千人去當誘餌,就有意思了……」
韓孺子似睡非睡,聽到了這些話,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可笑,因為他很快就要做點更有「意思」的事情。
東海王和崔騰離開之後,張有才、泥鰍才能進來服侍主人,幫他脫掉外衣、洗臉洗腳,韓孺子吐了一次,感覺舒服不少。
「主人,柴悅柴公子來過兩次。」張有才道。
「說什麼了?」
「沒有,見主人在喝酒,他就告辭了。哦,姓張的來過一次。」
張姓勛貴不少,張有才自己也是這個姓,但是他嘴裡「姓張的」只有一個人,曾經幾次陷害倦侯的張養浩。
韓孺子笑了一聲,不用問,張養浩肯定是害怕了。
「泥鰍,有人欺負你了?」韓孺子問道。
晁家漁村的少年一直冷著臉幹活,這時將抹布往盆里一扔,大聲道:「我還以為你是好皇帝,起碼是個清官,原來也跟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雖然提醒過多次,泥鰍有時候還會說出「皇帝」兩字,張有才斥道:「你懂什麼?竟敢對主人無禮。」
韓孺子向張有才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然後向泥鰍問道:「你很擅長捕魚吧?」
「當然。」泥鰍不明白倦侯的用意,可提起拿手的本事,還是十分得意,「我都不用魚網,只用雙手就能抓到大魚。」
韓孺子笑道:「我不懂捕魚,可我想,你總得先發現大魚在哪,再游過去吧?」
「呃……一般是這樣,有時候我會憋氣多等一會,等大魚游到手邊再一把抓住。」
「對啊,眼下正有一條大魚向我游來,你說我是立刻出手呢,還是等它游得更近一點?」
韓孺子倒在**上沉沉睡去,泥鰍仍然不明所以,向張有才小聲問道:「倦侯是什麼意思?」
張有才輕聲笑道:「過兩天你就有大魚吃了。」
泥鰍直撓頭,雖不理解,對倦侯的不滿卻漸漸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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