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攻寨者(2/2)
蜻蜓去牽馬匹,金垂朵輕嘆一聲,擺脫不掉心中的負疚感。
大哥金純保一個人跑回來。
金垂朵皺眉道:「父親不想走嗎?難道……」
金純保使勁兒搖頭,喘了幾口氣才說:「父親、父親不見了,三位姨娘都被……殺死了。」
「什麼?」金垂朵大吃一驚。
金純保失魂落魄,「姨娘是被刀捅死的,肯定是張養浩他們幹的,可這是為什麼啊?」
金垂朵的反應要快些,「不對,他們當時沒殺你,為什麼要殺姨娘、帶走父親?是那些攻寨的人,他們……」
金垂朵望了幾眼,向一群義兵跑去,大聲問:「抓到的俘虜呢?」
義兵茫然搖頭,金垂朵連問幾撥人,終於找到了那名被她射傷落馬的俘虜。
俘虜雙手、雙腳被綁,躺在地上直哼哼,肩上被血浸濕了一大片。
金垂朵引弓,厲聲問道:「誰派你們來攻寨的?為什麼要抓走歸義侯?」
俘虜睜開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箭鏃,嚇壞了,本來連喘氣的勁兒都快要沒了,這時卻快速說道:「女大王饒命,我們受衡陽侯柴家之邀,來抓歸義侯為柴小侯報仇的。」
金垂朵目瞪口呆。
大哥金純保一直跟在妹妹身後,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自家的事破壞了東海王的大計,可憐張養浩等人,還以為倦侯已有準備,倉皇逃躥。
金純保早已沒了主意,小聲問:「怎麼辦?」
「跟我去救父親。」
「就咱們兩個?多叫些人……」
金垂朵瞪了一眼,金純保不敢吱聲了,現在還沒人知道他昨晚背叛了義軍,可是讓義兵幫忙,實在有愧於心。
蜻蜓將五匹馬都牽來了,寨子裡還沒有恢復正常,她又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因此未受任何阻攔。
金純保和蜻蜓安放鞍具,金垂朵命人將二哥金純忠叫來,「你留下守寨,我和大哥去救父親……」
「父親怎麼了?」金純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以後我會給你消息。」
「就你和大哥?我也去,多帶些人……」
「用不著。」金垂朵拒絕,抬高聲音對附近義兵說:「你們……聽我一句話!」
「皇后娘娘」的話大家當然要聽,許多義兵都望過來。
「小心守寨,別再偷懶,記住昨晚的教訓,你打瞌睡,他也打瞌睡,最後丟掉的是所有人的性命!」
眾義兵羞愧難當,他們還沒有成為真正的士兵,即使身處險境,也很難理解隨時保持警惕的必要性,人越多反而越鬆懈。
金垂朵翻身上馬,指著那名受傷的俘虜,「把這個人扶上馬。」。
「我現在騎不得馬……」
沒人在意俘虜的感受,義兵們七手八腳將他推上馬背。
「誰有令箭,都交上來。」金垂朵道,立刻有人上前,將昨晚領到的令箭交給金純忠,再由金純忠轉交給「皇后娘娘」。
金垂朵分出三支箭留給二哥,自己留下十支,再不多說,拍馬向寨子大門跑去,她不用偷偷逃跑了,沒人阻攔她。金純保和蜻蜓押著哼哼唧唧的俘虜跟在後面,還有一匹馬留在了原地。
金純忠望著妹妹的背影,有點摸不著頭腦,可是寨子裡的事情太多,由不得他多想,只好繼續下令,收拾殘局。
昨天被抓的百餘官兵本來有機會逃跑,可他們太害怕了,一直沒敢動,等到義兵加強守衛,他們更老實了。
晁永思的屍體被發現,眾人都以為他是被攻寨者趁亂殺死的,誰也沒想到他死在攻寨之前,而且與金家大公子有關聯。
等到寨子穩定之後,金純忠心中的不安達到了,妹妹脾氣不太好,有時候做事不考慮後果,就憑那幾個人,怎麼可能救出被擄走的父親?可是除了派人出寨打探消息,他做不了什麼。
寨子裡沒有船,沒辦法去通知倦侯,義軍只能等待。
當天午時過去不久,北邊的船隊回來了,載著一隊各懷心事的人。
跟隨倦侯的義兵茫然不解,新加入的江湖人半信半疑,望氣者林坤山越想越覺得不對,自己才是騙術高手,卻總有一種遭到欺騙的感覺。
韓孺子在想如何破解眼前一個又一個的難題,軍中的糧食馬上就要吃光,怎麼才能走到北疆?
東海王一直默不做聲,滿心期待著一回到寨子裡就能利用張養浩、歸義侯等人扭轉局勢。
局勢已經扭轉了,只是他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