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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哪個是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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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以數倍之兵輔以中原難敵之虎將圍殺彌加是稍稍有些兇險的戰事,那麼審配在此戰中領受到的使命便毫無兇險可言了。

儘管看起來敵我懸殊,以三千快馬騎兵追擊近萬鮮卑人,但他追擊的不過是婦孺之輩。這個使命在審配看來十分侮辱他的武德,如果這不是太史慈第一次以將軍的身份向他發號施令、如果這不是他第一次以燕氏部將的身份出戰,他一定會拒絕接受這樣的使命。

誰愛殺胡娘、誰愛欺辱胡崽子便教誰來吧!反正他審正南不樂意做這樣的事。

審配在心底里用上『武德』這樣的詞多少會令後人感到奇怪,但準確的說,審配在心裡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將校,或者說當今這個亂世,沒有誰在心裡將自己放在『文官』這個位置上,沒有任何人。因為這個時代,根本沒有文官這一概念。

士人追求的終極理想是出將入相,他們讀五經習六藝,每個士人即是文士也是武士,無非才幹有所長短,但腰間跨的都是上陣之劍。

《呂氏春秋》上說,孔子之力可拓國門之關。引弓射飛鳥、六十三歲高齡駕車狂奔,都是天下第一武士孔夫子的拿手好戲。腰間挎劍身長九尺拳頭比沙包還大的孔老爺子周遊列國,跟人講道理誰敢不聽?

遠的不說,長安城門下被點天燈的董胖子早年是三公府秘書這種事誰能想?

關西關東大混戰,十幾路諸侯除了燕北這個野蠻子,各個都是太守、刺史,還真別看人家公孫瓚,雖然都是幽州出去的,可人家公孫瓚早年也是遼東屬國秘書長,巡行塞外被鮮卑圍堵,一戰殺得遼東鮮卑回部落扎草人兒拿箭射著詛咒這個白馬長史。

事情放到審配身上也一樣,干一行愛一行,領兵了就得講究武德,這事他是真不樂意干。

可不樂意也沒用,本來還想著好言相勸,儘管數量上相差懸殊,但三千騎披甲持戈的燕氏武士戰力遠超鮮卑婦孺一大截,審配正想著派人去好言相勸。好不容易從三千騎中找出倆略懂鮮卑語的武士,人還沒走到半路,鮮卑胡婦從胯下,不是,從腰間抽出青銅弧刀並著肩將車駕、牛羊護在內里,牲畜北上的小胡崽子各個摟著三五斗硬弓像頑童撒尿般射出一溜兒羽箭,軟綿綿地扎在沙地上。

說不通了。

別人一心尋思的戰鬥意志是誰都攔不住的,別說審配不行,就是審正北都不行。

「殺吧。」

這種情況都用不著排兵布陣,烏泱泱的燕氏騎兵只等著將領一出便各個馳馬飛奔出陣,尚未短兵相接三輪齊射便將鮮卑陣勢打得人仰羊翻,等他們沖至近前,勉強維持的陣勢轉眼便分崩離析潰不成軍。

麻袍皮襖如何擋得住環刀長戈,弧刀短弓哪裡能傷到鋼甲鐵兜!

一面倒的屠殺審配策馬立在沙丘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卻只覺口鼻之間到處是消散不去的血腥。他想不明白,為何這些燕軍武士如此熱衷於屠殺,他甚至能夠猜想出前些年的平定南匈奴、更早些的高句麗、扶餘國,是否也經歷了如此的屠殺,以至於消散世間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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