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懦弱(2/2)
沒有人為他伸張正義。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燕北,貫徹自己一生的信念與目標就是搶奪,搶奪外人來富足自己,兄長死在戰場上他做首領,沒有分辨對錯的能力,只知道要搶奪別人給自己人帶來生路;慢慢自己人越來越多,敵人也越來越強,但他還是邊塞上只知道搶奪的惡棍。
邴原的出現改變了他,在燕北歲數足夠成熟、腦子足夠清明時,出現一個能給他講述什麼叫士的人,並告訴他士不是一個生來就是的階層,而是每個人所恪守內心的一套道德準則。這套道德準則與燕北的立世之道相重合印證,以塑造成如今的燕北。
而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劉協,貫徹自己一生的信念與目標就是退讓,自己退讓以達成他人的目標,父皇死了他做皇帝,沒有分辨對錯的能力,只知道那些強大的權臣與將軍都給他帶來恐怖的同時讓他活命;慢慢權臣越來越多,他從來不曾有過真正的敵人,沒有人願意與他為敵,都只是養著他、利用它罷了。
燕北的出現改變了他,在劉協歲數足夠成熟、腦子足夠清明時,出現一個明目張胆告訴他以他為敵的人,並告訴他妥協退讓這套對老子沒用,你要站起來堅強地像個男人率領你的『自己人』和我決鬥。劉協的世界觀受到極大的衝擊:這個王八蛋是個什麼玩意兒?
養著老老實實的朕不好嗎?為什麼非要來干朕?他媽的皇帝給你做好不好?什麼,不好?這個皇位不論董卓還是王允亦或李郭朕可都沒給過他們,你居然不要?而且還要來干朕!
劉協這顆屬於皇帝的大腦是錯亂的,他有過不錯亂的機會,在楊彪告訴他燕北只是個會舞刀弄槍的莽夫將領,只要陛下一道詔書就能讓他乖乖跑到并州還政於皇室時。那時候劉協是有機會站起來的,但燕北沒給他這個機會,劉協打著彎兒的膝蓋剛剛立起來,就被燕北推了個大跟頭。
剛被吉平、種輯那幫人攙扶著接著跪坐好,這幫人便各個磨著刀盤算著跟燕北狠狠幹上一場,當然是要動腦子那種,讓燕北沒了兵馬,一個人乖乖地進鄴都,然後他們再群起而上,一舉制服。
劉協那會兒還是太天真了,瞪著個大眼:「好啊好啊!」
結果呢?
結果種輯拿起刀,做了趙國驪州別駕,歡實得不行;結果吉平收起刀逃出鄴都,死無葬身之地。
皇帝剛站起來的膝蓋又磕回去,這回都磕青了!
所以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劉協站是站不起來了,想跪下去燕北又不讓,就只好這麼蜷著腿癱在地上,再無別的辦法。
燕北所期待的,跟皇帝最後一戰,說白了也不過是他自己心裡的一廂情願罷了。他希望在王朝結束的最後時代,當他發起反叛時所要面對的是一個配得上他的敵人,僅此而已。但這永遠都不可能,因為劉協成長在他的陰影里,因為在他所無知無覺中,把劉協推了好幾個大跟頭。
這世上有兩種人是真正無敵的,一種是敢向任何人宣戰又足夠強大;另一種是不敢向任何人宣戰而足夠懦弱。
燕北是第一種,劉協是第二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