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武庫密室(1/2)
將領都是廝殺漢,雖說燕北早在幽州時就嚴令部下不得飲酒。但說實在的,苦寒的幽州,若平日裡不打仗,到了傍晚士卒們一伍一什地聚在一起敲鼓吹笙地小酌幾口,也沒誰會揪著不放。
可是現在是戰時,他們遠離故土何止千里,呆在被燒毀的洛陽城這個鬼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地,整整兩百里焦土。一旦發生潰敗,後續部隊接應都沒得接應,輜重一斷跑都沒地方跑!
唯一能遏制這種情況的,便是嚴防死守住這座易守難攻的城池……可是偏偏,就在這麼個節骨眼兒上,作為外圍守將的焦觸不但飲酒,還飲個大醉撒酒瘋。
燕北起了殺心。
「將軍且慢,事出有因。」趙雲對上燕北滿是殺意的眼神也感到震懾,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焦司馬的髮妻改嫁了。」
燕北非但沒因為趙雲這句話減輕怒意,臉上慍色更濃道:「他髮妻都改嫁兩年了,他的反應如此遲鈍就不要打仗,當著是種地嗎,今年種明年才反應過來!」
他當然知道焦觸這個倒霉鬼髮妻改嫁的事情,剛投奔在他麾下領死士營的時候就已經是妻離子散的局面,堂堂七尺男兒硬是被冀州黑山兵亂逼得妻離子散,老婆帶著自己的兒子改嫁跑了。
可那明明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早不借酒澆愁晚不借酒澆愁,現在領兵打仗喝個爛醉如泥算怎麼回事?
「改嫁到洛陽。」
「他就算女人改嫁到涼州……嫁到洛陽?」燕北高高舉起的手頓在半空,左右看看,怔怔的語氣問道:「嫁到,這個鬼地方?」
洛陽哪裡還有人!
也就是說,焦觸率軍跟著他打到洛陽來,才是真正的妻離子散嗎?
這個結果令燕北滿身因憤怒而出的熱汗仿佛被涼風狠狠地激了一下,消散無影。
他還沒有作為人父,並不清楚親生骨肉被髮妻帶走改嫁旁人是什麼感受,自己的兒子口口聲聲喊一個他並不熟識的人叫爹嗎?可他作為兄長,若是誰敢傷害他的小三郎,就算是刀山火海他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別人不得好死的。
焦觸是個苦命人啊。
「唉,夏侯蘭你過來。」這麼一個攻進皇宮的大喜日子,燕北沒來由地為焦觸感到悲哀,對夏侯蘭說道:「軍棍就不要打了,但是別部司馬他是不能當了,焦觸這會心思肯定很亂,這樣會讓他死在戰場上……你帶人把他綁了送到我這來。取黃絹我給你蓋個印子,那支人馬你先率領,駐防北宮西面的上西門。」
雍門那邊的金市多半是不剩什麼了,但如果能找到點遺留散落的財物補充軍資也是好的。不過在搜尋財物上他並不對夏侯蘭寄予厚望,他真正希望夏侯蘭做到的僅僅是防備可能出現的來犯之敵,這就夠了。
無論夏侯蘭趙雲,還是跟在燕北身邊的親信騎卒聽到燕北的打算,心中都鬆了口氣。
誰都不希望燕北是個只講禮法不留情面的將軍……焦觸的遭遇他們心有戚戚,燕北部下雖然被人稱作幽州軍,但他們八成都是冀州人,同是遭受了那些大亂歲月才追隨燕北的軍士,誰又不清楚焦觸如今心底的感受呢?
誰沒有在戰火中與親人離散。
除了燕北,各級將官誰又沒有借著出兵放馬的機會派遣親信各地走訪,寄望於能夠尋到離散的族人與妻女?
燕北為夏侯蘭下了軍令,這才雄赳赳氣昂昂地率領兵馬穿過長長的宮廷復道,一面在腦海中想像著二百年來東都的輝煌,同時撒開兵馬去上東門附近的步廣里、永和里搜索。
聽盧植說,步廣里與永和里是洛陽城中達官貴人聚集的地方,如果洛陽城裡還能有人存活,那裡應當能夠尋到些許蛛絲馬跡,何況達官貴人的金銀銅器最多,這些東西一旦遺漏,是大火也不能燒損的。
自進入平城門,帶著難得的敬畏之心將南宮踱馬走了個通透,立在朱雀闕遺蹟之下環顧左右龐大的宮室廢墟與升至頭頂的太陽,燕北是什麼心情?
他想把皇宮刨個大坑出來,看看地下到底有沒有所謂的龍氣!
如果真的有所謂的龍脈、龍氣,就像那些熹平石刻一般……連地底下的石頭都拋出來,裝車帶走!
燕北並不是第一個想這樣做的人,從進入皇宮時燕北就感到愕然,洛陽被大火焚了月余,宮室化作一片廢墟他能夠理解……可地下都坎坷不平是怎麼回事?
還有宮室中石柱上也是一般坑坑窪窪。
顯然,西兵退走之前把皇宮的地都犁了一遍,還有宮室作為裝飾石柱上的玉石金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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