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執念作祟(2/2)
當即派人傳信關外各部將領,讓他們儘量調派出人手在路途中接應,接著便對麾下眾將道:「敵軍將領強悍,我們不要和他們硬拼,今夜之戰在於擊破敵軍營地,而不在擊殺將領……一旦發現白日的紅臉黑臉二將官,便交給我與文遠,其餘人便率領你們的兵馬衝擊他們的營地!」
「諾!」
定下決議,并州兵將休息兩個時辰,待到太陽落山便放出斥候巡邏各地要道,與敵軍斥候交手,接著待到夜間,并州馬步軍輕手輕腳地出城,各配火具,沿途朝敵軍營地直撲而去。
而在燕北軍的大營里,一片靜悄悄。
紮營燕北是用心了的,他們所處的位置緊靠著邙山腳,山下布騎兵營寨、山上布步弓寨,不過除了山下有些木柵之外,皆是休整出一片能夠睡覺的地方也就夠了。
但這僅僅是他的本部,在山下,曹操鮑信部在偏東的山坡紮營,麴義部則是在偏西的林地邊上,靠著一條乾枯的水渠作為屏障。儘管麴義部的步卒多,他卻不願在林地里或是燕北紮營的山上尋找地方……他可等著明日一早率軍突擊偃師城,好叫那呂布知曉他的厲害,到了明日再拔營,若在山上也太耗費時間了。
整個軍隊,都因攻入洛陽東部而感到放鬆。
燕北在這個夜裡很難入睡,離洛陽越來越近了,他在心裡一直都做著取捨。
舍,可比取難太多了。
如果統帥兵馬殺入長安,就有一絲一毫的機率能夠掌控朝政,鞭撻天下……你做不做?
哪怕一絲一毫,亦可取。
若兩年前有這樣的機會,他會毫不猶豫地策馬不管不顧地攻入長安,可是現在,他有了更多的疑惑。
他沒有董卓在關西的根基,關西各路兵馬不會像對董卓那樣以他馬首是瞻,而關東……有袁紹等人在,一樣不會服他。
可要他真像沮授說的那樣,打到洛陽給歷代朝廷掃掃墓,便引兵回遼東?
這個決定真的這麼容易做嗎?
這對燕北來說太難了。
「將軍在想什麼?」陳群夜裡睡不著,即將前進到洛陽,這讓他的心裡很緊張,走出帳外卻發現燕北坐在山崖邊上望著腳下連營發呆,便問道:「睡不著嗎?」
「你也睡不著?」燕北笑笑,把頭腦里有的沒的都甩到一旁,對陳群問道:「我在想,中原人為什麼會對邊州人有歧視呢?如涼並之人,各個威猛善戰,可中原人卻看不起他們。」
燕北想的,其實是在陳群的答案中尋找自己可能占據長安掌控朝廷的可能。
「倒也不是歧視,正好像邊郡之人驍勇善戰,用兵時瞧不上中原將帥一樣。」陳群笑笑,對燕北解釋道:「中原多以經學致世,在處理朝政事務上自然也會瞧不上邊郡只識弓馬之人,都一樣。所謂的歧視也僅僅是因為朝廷在中原,天下主流便都學中原。實際上沒有必要,將軍知道皇甫規嗎?」
「是皇甫嵩的叔父吧,我知道他,怎麼了?」
「對,從前也是度遼將軍,以《詩》《易》開館授徒十餘年,沒有人小看他。」陳群提起這件事時臉上帶著玩味的神色,說道:「當年黨錮之禍,天下名賢多見逮染。皇甫將軍自詡西州豪桀,竟然沒被抓起來,便覺得自己很沒面子,他搶著上書說自己親附黨人,想被抓起來,朝廷因為他的賢明而不以為意。將軍覺得這事如何呢?」
「這……」燕北啞然失笑,對陳群笑道:「這是因為歧視,吃虧都沒他的份兒嗎?」
陳群臉上卻沒了笑意,緩緩搖頭道:「沒有人能歧視皇甫將軍,是他自己的執念在作祟啊。」
執念……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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