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熹平石刻(1/2)
中原,呂布在夜襲聯軍營地後雖然自身兵力收到些許損失,但其成功在聯軍之中樹立起呂奉先勇猛無敵的印象。但是那場仗真正的勝利者,是高順。
高順在道旁截擊鮑信部盲目亂竄的騎兵,強弩打擊之下騎兵隊損失慘重,鮑信被死去的坐騎壓上,最終兵敗受擒。
得了足夠好處,呂布也不再偃師城繼續游曳,領兵一路在身後部下陷坑拒馬,頭也不回地撤向函谷關。
公孫瓚在孟津與郭汜數日以來連戰數陣,不過都是小打小鬧,雙方都在尋找能夠擊敗對方一戰而定局勢的契機。南路的孫堅則對徐榮嚴防死守感到束手無策。
孫堅是足夠勇猛的,但徐榮亦不是庸手,何況有華雄這樣的猛將統兵,一時間令孫堅不得寸進,只能寄望於其他兩路兵馬對關中形成擠壓之勢,使徐榮腹背受敵不得兼顧,才能退往函谷關。
燕北並未順著呂布撤退的路追擊,而是將三路兵馬在關東大地上齊頭並進,以麴義部為左路直走南面,作為援助孫堅擊破徐榮的殺手鐧,曹操則領兵向北,幫助公孫瓚對付郭汜。
本部兵馬則大張旗鼓地開向洛陽,緊隨其後的便是傳令旋門關留守兵馬向西進駐……老尚書盧植心心念念地要回洛陽看看,這下子他可以滿意了。
東都洛陽,儘管領兵前行的燕北仍舊能在遠方巍峨的城牆看出往日都城的輝煌崢嶸,可如今的洛陽城也只剩下這座城池能夠訴說往日榮光,曾經繁榮的鄉閭盡做焦土,那些燒做枯枝的樹幹上棲息著不怕人的群鴉,瞪著烏黑的豆眼死死盯著這些闖進死地的不速之客。
隨著兵進洛陽,各部皆已在燕北的命令下散開,趙雲焦觸領兩部人馬作為前驅,於洛陽城西面紮下營寨。蘇仆延與孫輕及一干僥倖存活的斥候繼續為燕北執行探察敵情的危險活動……當然了,他們也負責尋找某些未能被大火燒毀,並能夠留存到現在的東西。
一些他們能夠用得上,而涼州兵又恰恰忘了帶走的東西。
洛陽現在就像個被掏空的寶庫,儘管前前後後遭了許多賊,但終究都是會留下點零碎可叫後人撿拾。
比方說遷都路上遺落的書簡,孫輕就在洛陽西面不願的荒郊野地里撿到一小箱。
望著蒙塵的皇都,盧植不禁老淚縱橫。這個為漢室效忠大半輩子至今走路都需人攙扶的老者,推開扶著他的陳群,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在洛陽城下,抬著乾枯的手掌撫在城牆的青磚上,仿佛在記憶中摸索著往日這座天下雄城下的歡聲笑語。
陳群是個年輕人,可見到備受尊敬的盧植如今這副模樣,眼眶模糊地緊咬牙關,亦步亦趨跟在盧植身後,向這座死城內里走去。
城裡糟透了,繁華的街市與富麗堂皇的民居還有街道盡頭的宮室盡被付之一炬,木石結構的房屋根本經受不住大火摧殘,如今只剩下殘桓斷壁和到處可見的屍首。
有些焦黑,有些則只剩骨頭。
他們的故事是燕北匱乏想像力的腦袋能夠追溯出的……有些人不願離開家鄉,死在涼州人的刀兵之下。還有些人,在洛陽的大火之後,從西遷的路上逃了回來,方圓二百里沒有食物沒有水井,河流盡為軍隊把持,這些人毫無懸念地被餓死渴死在去年。
「子義,你來過洛陽。」燕北行走在這座死氣沉沉的巍峨城池之中,滿地的黑灰讓他連馬背都不願下,歪著頭對感觸頗深的太史慈問道:「這裡變化很大吧?」
太史慈像是失去了交流的欲望,只是輕輕點頭,答非所問地對燕北指著一處殘存的拴馬樁道:「這裡曾是御史台,每年各州計吏都要到這裡上報地方政績,我在這裡毀壞了州章。」
或許是見過洛陽輝煌時期的人們見到如今蒙塵的都城才有更多的感觸,燕北對這裡過去的故事提不起什麼興致。他只是感到些許的慶幸。
這座城池是他平生所見最為巍峨,也最為易守難攻。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燕北揚著馬鞭轉首指向背後高聳的城牆,言之鑿鑿地說道:「董卓開始的遷都是為了據守洛陽城與我們作戰,即便後來他燒毀了洛陽,但從留下的痕跡上仍然能夠尋到些許蛛絲馬跡,城內的軍營並未被燒毀,登上城池的道路也沒有被毀壞……董卓是想和我們在這裡打上一場的。」
儘管在現在這種,人人心意蕭索的時候提起戰事有些煞風景,但燕北並不在乎那麼多。他領兵到這裡並非是為了瞻仰漢朝皇都廢墟的,他是為了大義來打這麼一仗。
否則比較起來他更喜歡兵臨高句麗王都國內城,去瞻仰東夷雄國的王都廢墟。
看自己的國都廢墟有什麼意思,生怕自己不知道,再用鞭子抽在後背上來提醒自己有多無能嗎?
這座洛陽廢墟現在能給燕北帶來的唯一感受,就是他們都是廢物……上到皇帝下至百姓,統統都是一群廢物。各個自詡為英雄豪傑,可到頭來連自己國家的都城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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