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特來相助(2/2)
船上操弓易,可在被海浪打得時起時伏的走軻上如何用得了弩?
遼東兵用得了,非但用了,而且操弩的弩手還是前番看起來其貌不揚的操槳力夫,這些精壯的遼東漢兒在岸邊停下他們的走軻,一個個自身旁抬起上好弦的強弩,趁著檀木弓手涉水上岸的射擊空檔上抬手便射,哪怕走軻沉浮都難以影響他們手中帶著子龍壓片的強弩,精準地射殺就近每一名企圖衝上前來卻撞進望山當中的敵軍。
呂威璜愈加憤怒,亦愈加慌亂,他難以約束自己部下的士卒,任憑他如何大喊大叫,甚至親手劈翻兩個跑到他眼前來的潰卒卻仍然無法遏制住部下的落荒而逃,眼看著敵軍數以百計的走軻停在岸邊,放下近千士卒後重新駛向鬥艦,如此好的突擊機會可他的士卒卻無動於衷。
尤其,袁公就在後面親眼看著!
這是戰敗嗎?倘若這便是戰敗,他呂威璜未免敗得太過糊塗!雙方根本就沒有接戰,自己部下的士卒見到敵軍便仿佛見了鬼一般,往日裡號令一出便嚴謹於行的軍卒今日都換了德行,擊敗黃縣守軍時的威風氣焰哪兒去了!他們表現的甚至還不如幾日前突襲黃縣時那些燕北軍部下的士卒!
袁紹並不想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打著自己旗號的軍卒一潰在潰,甚至沒有絲毫迎戰的心,但他並非不知兵之人。眼下這個局勢,誰都無力回天!
遼東水卒的弩有問題、他們的檀弓很好、甚至就連只有大漢官匠才能做出來的武鋼強弩車是從何而來……袁紹都發現了,但他絲毫沒有深究的想法,唯一值得讓他思慮的問題只有一個。
這支軍隊是從哪兒來的!
他的船隊在昨日才剛攻占北長山島,島上只有一個水寨上百駐軍,頃刻之間便連殺帶降滅個乾淨。從北長山島到遼東沓氐有一百七十里到二百里的海路,至汶縣更有二百餘裏海路,一日之內這八十餘戰船帶著上百走軻,整整萬餘水卒,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背後的問題令袁紹從後腦勺到尾椎骨冒出徹骨的寒意。
難不成,燕北在冀州與自己議和,另派探馬從幽州行至遼東,讓汶縣水寨突襲東萊……只有這樣算來,才合情合理。這支水軍分明是在自己奪取青州啟程之時便已自遼東起航,才能現在便至東萊啊!
若是這樣就糟了,燕北不會只襲擊東萊一地,渤海只怕,也完了。
無端而來的猜測令袁紹只覺天旋地轉,翻身上馬接連揮鞭,避過一支從身側勁射的矛矢,一路疾行至呂威璜身後,低矮著兜鍪高聲喊道:「別讓士卒進攻了,撤軍,撤軍……全部撤回黃縣城裡,他們船上有弩,海岸守不住的!」
嗚咽的號角聲在海岸響起,袁軍潮水般向城池的方向撤去,將整個海岸統統交給遼東水軍。五色綢旗艦上田豫大笑不止,看著敵軍撤去的狼狽模樣無比快意,正要命部下在海岸上休整,趁勢攻城,便見遠方近海數千走軻密密麻麻地向這邊飄了過來,為首一支七八丈的鬥艦緩緩駛來,船上之人高聲喊道:「可是幽州燕將軍部下,聞君侯攻袁,某家兄弟管亥、管承,特來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