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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谷中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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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在側,虎嘯於前,並沒有給公孫瓚留下太多選擇餘地。

甚至連為了那失去的三萬大軍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身後奔馳的輕駒撞破三重步卒陣線,飛揚的長戟起舞,首級飛起在身側,殘肢斷臂零散於地。公孫瓚根本無法迎戰,值得猛然勒馬,隨後揮鞭疾馳,嘶喊的嗓子發出破了音的怒吼:「全軍聽令,不要管這些擋路的豎子,向南!向南!」

與此同時,高句麗軍猛然撲上,儘管只有兩千餘人,可他們曾經是高句麗數萬大軍中最精銳的戰士,就算面對數目龐大的敵軍也不曾畏懼,又如何能看著敵軍在眼前逃跑!

隨公孫瓚的吼聲在軍陣中炸響,扯地連天的軍陣向南行去,甚至不需傳出軍令,便已有數百悍不畏死的壯士衝出軍陣,迎著賀渾鹿部句麗營衝殺而去,為大軍斷後。

「將軍,身後敵騎緊追不捨,當如何?」

匆匆間公孫瓚伏於馬背疾馳中回首,只見遠方極盡目力可見一剽人馬緊隨在軍陣之後,騎射嫻熟勇不可擋,不斷有部下軍卒被仰面射翻。他是騎射的行家,自知在行軍轉移中被這樣的弓騎追逐會是何樣的下場,即便僅有兩千之眾亦教人不敢小覷。

「分出半數義從……攔住他們!」

這話,公孫瓚是咬著牙才說出的,連年征戰,他所親愛的白馬義從早已全數皆沒,甚至整支白馬義從營都滅過一次,如今麾下所剩的白馬義從不過只有九百餘。

他說出這句話,便意味著四百餘朝夕相處的義從將會因此而失去性命!

可是到如今,他們只有南面這一條生路了。走,走到易水河,這些幽州軍便再追不上他們……這是公孫瓚心中唯一支撐他的信念。

秋天,秋天他就能再度興兵復仇!

儘管所有的白馬義從都知曉現在轉頭去攔截那支幽州弓騎便意味著死路一條,可這些義從長久以來都像燕氏宗廟中那些燕氏武士一般效忠於他們的主君,奉上勇武與忠誠,心無二志,似乎為公孫伯圭死去是他們此生最大的驕傲。隨著公孫瓚下令,沒有絲毫質疑便有四百餘騎返身逆著大軍行進的方向義無反顧地沖向踏破陣線的幽州弓騎營!

「蒼天可鑑!」

正如那些沖向句麗營的幽州軍一般,面對數倍的幽州軍,他們的力量實在微弱,甚至無法對敵軍的陣線造成絲毫的傷害,即便他們是白馬義從。

生死之事,存亡之道——戰國之後的戰爭混雜了太多的奇兵詭道,但有些道理是亘古都不會發生改變的。

比方說,有人生,便有人死。

向來公平。

張頜並未主動進攻,他早已下令將整個軍陣擺在道中,迎著公孫瓚奔來的側方結陣……他沒有自大到以為單憑己方千人便能頂住公孫瓚部下七千多個狂奔而來的好兒郎。

太史慈那愣頭青踐踏數百敵軍,又與幾百個白馬義從戰到一處;句麗傻子賀渾鹿倒是勇猛,身先士卒憑著兩千高句麗王師硬生生拖住近兩千個冀州漢子。

是不是戰功頭籌張頜並不在乎,只要能混個中間再讓將軍看到自家的本事,將來多帶些兵的話……張頜揚著環刀高吼著要部下變換陣形與方向,「攔住敵軍右翼兩個千人隊,殺光他們!」

當最後一個斷後的白馬義從在長戟翻飛間自馬上高高掀起墜在地上時,高覽驅使著步卒趕上驍勇的幽州弓騎營。太史慈在戰場上像換了個人,揮手將長戟擲給方才戰鬥中折斷長矛的部下,提著戰弓拍打戰馬便要再度衝鋒追趕敵軍。

正待此時,忽聽身後馬蹄踢踏,高覽叫道:「子義且慢!」

數息之間,高覽便上前與太史慈並馬,太史慈揚手拭去遮住雙眼的鮮血,問道:「將軍叫住某,所為何時?公孫伯圭要跑了!」

「他跑不了。」高覽說得輕描淡寫,他看得清楚,公孫瓚現在滿打滿算不過還剩五千兵馬。探手指著與斷後之兵鏖戰到一處的張頜部說道:「當務之急,子義分一半兵馬游曳於張儁義、賀渾鹿部,帶人在其後封住山谷退路即可……公孫瓚走不出前方山谷!」

太史慈順著高覽的手臂望去,賀渾鹿作戰勇猛卻無甚戰術,不過兵員眾多,那些句麗兵似乎將對燕北的憤怒都發泄到這些公孫氏兵馬身上,倒是越戰越勇了;不過張頜部可就沒那麼好的局面了,本來人就少,拖住兩千餘眾已是難得,讓其求勝未免強人所難,再無援兵,只怕要慘敗而走。

當即,太史慈命部下司馬調派半數騎兵奔襲而去,這才不解地對高覽問道:「這是為何?」

高覽笑了,手指南面道路盡頭,目光越過曳旗而走的公孫重重軍陣,輕聲道:「你聽。」

那是易北西鄉境內北沙嶺的方向,震天的戰陣廝殺聲中竟有隱隱弦鼓之音傳來。太史慈瞪大了眼睛望向高覽,「那是,那是……將軍?」

方才踏入北沙嶺谷口的公孫瓚心中比太史慈更要驚駭,谷內四面八方急促蕭殺的弦鼓之音震徹,更有低沉渾厚的戰吼成樂夾雜其間,震懾人心,致使軍卒不敢踏前,更叫公孫瓚勒馬疾呼:「此聲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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