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英雄之器(2/2)
「荀君且座,燕某一事不明,朝中權力皆出與四府九卿,先生卻建言燕某以軍府行王道之時,摘選能吏干臣以充州府,諸如先生所言更從事之責,如私設幕府行尚書台之事,以州郡從事行九卿之責……先生不必懷疑,若能救陛下脫離苦海重塑朝廷,燕某自是當仁不讓,可若私行此僭越之舉,只怕燕某便成了董仲穎第二,還能安身立命?」
這事讓燕北最感到詫異的地方,荀悅居然在策論中建議燕北私設小朝廷,儘管言語上沒有這麼直接地說出,卻教燕北以州郡從事行九卿之事,將軍幕府設尚書台,這是什麼道理?
據燕北所知,荀悅是非常忠於漢室朝廷的,又怎麼會建議他明目張胆地行如此與造反無異的事情?
郭嘉、陳群、徐庶諸人皆未曾看過荀悅的策論,此時聽到燕北這麼問,個個目瞪口呆……說實話,要是生性跳脫的狂生郭嘉有這番建言,陳群等人是絲毫不會意外,甚至陳群還會當下便起身抨擊其不尊漢室。可荀悅這樣穩重而有治世之能的大賢者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足矣令人驚愕地合不攏嘴。
偏偏荀悅老神在在地坐在燕北身側,偏過頭似乎面上還帶著些許疑惑與責怪,問道:「將軍幽地之傑,亦曾將兵討董,莫非擔當與精進,僅此而已?」
「老夫曾聽人說,忠直之臣但求無愧於心,只有阿諛奉承的小人奸妄才會在乎自身的安危。」荀悅說這話時頭頂高冠端正,微微揚著下巴與直挺地脊背形成一條驕傲的直線,對著燕北拱手道:「值此天下大亂之際,朝野豺狼當道走狐遍地,百姓不知國朝只識各地諸侯,然諸侯紛紛攻略四方不聞朝廷疾苦,長此以往國將不國,若連朝廷都難以保護,尸位素餐的三公九卿,又有何意義?」
燕北面有訕訕之意,心中卻瞭然地長出口氣……荀悅老兒並非是試探燕某!
荀悅的才能,燕北是知曉的,單單去歲於他所言之五政四害便令燕北驚為天人,所書陳條盡為某國之策。燕北聽說以前朝廷有丞相這個職位,他雖然不知曉丞相是何等風采,但心中卻篤定地認為荀悅之才足矣作為丞相!
可另一方面心中始終隱隱有些擔心,他的出身、他的經歷、他的作為,似乎與荀悅這般風華蓋世的長者格格不入,便仿佛懷揣至寶夜眠榻上,儘管心中有數不盡的喜悅,然肋下卻亦會被方方正正的寶貝壓出烏青。
「荀君,燕某非是正人君子,趨利避害亦為人之常情,但若君以誠待某,燕某亦願窮吾所有助君成全胸中志向。」
「將軍固然並非君子,然君雖以草莽之身卻處處行英雄之事,中原諸侯攻伐四方,爾虞我詐,唯閣下守土有方以一郡戰一國成開疆闢土之大業……值此亂世,只怕君子是難以興復漢室的,將軍可忠劉公,何不能忠劉氏?」
燕北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案几上,幹了!
遼東燕二郎,興兵造反都做過兩次,再在自己心裡私設下尚書台與九卿又他娘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