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俱為浮萍(2/2)
「將軍,是知曉那些事情的?」
「如你心中所想,遼東郡的確是燕某的遼東郡,難道你會不知曉背後的毒瘡嗎?」燕北張手撫過遠方山河,「遼東就像燕某的手腳,百姓疾苦如切我膚,燕某又如何能不知曉?董仲穎死於并州王子師與呂奉先之手,你知曉吧?」
司馬朗點頭道:「在下已從行商口中知曉,王子師下令盡誅涼州人,亦不過是另一個董仲穎罷了。」
權力就像天下最妖嬈的美女,將人引入深淵;也會化為最兇猛的野獸,擇人而噬。董卓並非是第一個因此而死的人,也絕非最後一個。
只是什麼時候輪到閣下呢?
司馬朗看著面色平常的燕北,心中詫異地想著,他著實想不出為何草莽出身的燕北身上似乎瞧不出任何貪戀權欲的模樣。他看不透燕北,反而心中所想會被燕北看穿。正像他所說,遼東是他的,玄菟、樂浪、遼西也是他的,甚至在將來還會有漁陽與右北平,但他似乎從未將這些權柄牢牢抓在手中。
他不像董卓,以軍權行政事,他的政事就交給太守去做,但所有人都知曉他才是主人。
這一點在司馬朗眼中非常厲害。
「在下聽聞州中從事欲共推將軍為幽州牧,但將軍似乎並不以此為榮。」
「王子師做不成董仲穎,他已經死了。」燕北神色如常地說出殘酷不已的話,令人心驚肉跳,道:「李傕、郭汜、樊稠、張濟聚兵長安,圍困兩月。呂布逃亡南陽,王允墜樓而死,如今執掌朝政的李傕與郭汜,哼,郭阿多都做了車騎將軍……伯達以為州牧是那麼好做的嗎?怪只怪燕某沒能保住劉公性命,否則幽州安樂不至如今地步!」
司馬朗溫言心頭更感猶豫,李傕郭汜當政尚不如王允,至少王允還是士人,如此一來只怕河內溫縣仍然混亂,更無法回鄉了。而另一方面,燕北的後半句話亦令他感到吃驚,聽燕北的意思劉虞不是他派人殺的?
如今幽州風傳,殺死劉虞者必為燕北、袁紹、公孫瓚之一。如今公孫瓚揮師攻克涿郡兵敗薊縣,看上去倒有不少嫌疑,燕北則安坐遼東卻可坐收劉虞死後最大的得利,亦難逃干係,反倒是袁紹看起來非常委屈。
「他們推舉燕某,只是因為僅憑他們的郡國兵恐怕無法阻擋公孫瓚罷了,何況旁人做州牧,誰又有劉公那樣的仁德能制燕某?他們並無這樣的德行。」燕北緩緩地看了司馬朗一眼,這個比他還小上三歲的年輕人能看出遼東的問題,便是有才學的,不過卻書生氣太重,不似將門之子。燕北說道:「如今天下哪裡還有一方樂土,北方、西涼、中原、江南,處處烽火處處征戰,天下大亂,你我都不過浮萍罷了。」
「李郭當政,中原更加混亂,短期你們司馬氏是無法回去了,倒不如在幽州出仕,我願以襄平令以請,如何?」燕北說罷便擺手道:「燕某知曉你忙著在家教導諸弟,不過教學還是讓遼東書院的大儒去做更好,你說呢?我聽說你二弟聰慧,雖不過十二卻能幫你教授諸弟,若他願意,亦可為縣吏跟隨左右,你們司馬氏兄弟總是要做官,不如早些,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