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優柔寡斷(2/2)
「你再看這個,三郎有個好幕僚,司馬氏的小子長大了,不單單伯達一人可用啊!」燕北說起司馬氏時笑得快意,司馬朗任遼東太守,政績時為天下之冠,但過去燕北都不在意。遼東郡那個地方,只要派去的不是糊塗蛋,政績就不會差,十年前就能以一郡抗衡一州,哪怕後來私田歸官,也有底子在的,不過現在看來,司馬朗應當也是有才能的,至少他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弟,「司馬防還在鄴都做騎都尉麼,你去找出來寺眾郎的書記來。」
寺眾郎監察百官,即便燕北的兵馬從鄴都全部撤出,輯校寺的人手卻未走出。不多時郭嘉便拿出一本左伯紙紮成的書道:「司馬騎都尉的起居皆在此。」
燕北拿著書卻並未翻看,反倒感慨道:「若非天下大亂,天底下早就都用這玩意了!」
黃巾之亂前,造紙本處於上升階段,紙張既無竹簡的笨重也無布絹的昂貴,可惜十幾年戰爭阻塞流通,使得人們更多只能用書簡來記錄字跡。
翻看幾頁,燕北笑道:「司馬防挺本份,派人問問他願不願出來,東郡缺個太守。把幽州的徐邈也調過來,去青州做太守。」
至於燕東舉薦司馬懿進入羽林騎,燕北更是贊成,這小子這次給自己出的計策不錯,透著一股子睿智。若放在尋常人眼裡,只能看見憤怒,但他卻把劉艾作為棋子,來將朝臣一軍,這很厲害。
皇帝,皇帝才是燕北的心腹大患啊。
「皇帝在我面前,與我對立。我的部將在我身後,與皇帝對立。燕某後學,二十多歲才識字,此前不知忠孝仁義,只知搶奪殺掠,故而在燕某做護烏桓校尉時,那是成書的典籍皆稱燕某為巨寇,哪怕後來成了燕將軍、仲卿公、燕公、襄平侯薊侯趙王,那也改變不了。」
燕北抬起頭來,瞥了郭嘉一眼道:「其實我知道什麼是忠義,皇帝拜我我為他拼命就是忠,天下大亂我削平天下就是義!奉孝,我若擊垮孟德本初,還政皇帝,就算死我也是千古忠義之人……從今往後一千年,世人當拜我敬我,如若神明。」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天下寸土,卻無滿朝公卿收復絲毫。他們的太平本為燕某定,卻不許燕某見太平?」燕北緩緩搖頭,「這不公道,就算拜我一千年也不公道。可若篡漢,便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徒。」
燕北手裡的杯子落地,摔做數瓣,清脆的碎裂聲里,燕北長出口氣,「我做不成周公。」
郭嘉一直靜靜聽著不曾說話,此時開口清晰地吐出二字,「禪讓。」
「保全我的忠義,讓皇帝受委屈?他十六歲我把他接來冀州,不是為了讓他蒙受禪讓之辱的。燕某更願待他如子侄,他若願禪讓,燕某欣然受之;他若不願禪讓,燕某不會讓他蒙受侮辱。」說罷,燕北輕捶案幾吹口氣笑道:「八字沒一撇的事,先平定天下再說,告訴張遼燕某准了,半月之後發兵南下,討滅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