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幽揚通商(2/2)
儘管打仗一直在贏,但在戰略上,他們終究是沒能達成來之前的目標。
麴義不開心。
他是個純粹的將軍,最遠大的目標就是想振興西平麴氏,而除了這個,他的一切價值觀就只剩下贏。一場一場戰鬥的贏,一場一場戰爭要贏,其他的?他全都不在乎。
不在乎同僚關係,不在乎天下局勢,不在乎的太多太多……可他只在乎贏。
但是這遼東軍近乎傾巢而出的一戰,歸根結底他們還是輸了。
「這場仗誰也打不贏,再勇猛精進,架不住屁股後頭有人扯腿。」燕北笑了,卻不見眉目間的垂頭喪氣,反倒對麴義安慰道:「雖然輸了一場,但往後的仗還有的打……為天下的仗打完了,我們該回去為自己打了。」
對於燕北這句,孫堅是深以為然,點頭說道:「燕將軍此言不差,天下局勢不同往昔,經此一役,中原恐怕會亂上十幾年。」
「不錯,我亦有此預感,董卓遭受此挫,朝廷亦不夠穩定,沒三年光景是無法率大軍出關。而關東那幾位,文台兄也知曉是什麼模樣,恐怕從縣到州,戰事不會停息。」燕北提起關東諸侯總是不可避免地帶著一股嘲笑的意味,微微伏過身子對孫堅說道:「中原燕某是呆不下去,但幽州尚可護得周全,便由著他們去鬧吧,燕某回幽州收拾高句麗與三韓去!文台兄今後有何打算,做豫州刺史嗎?」
「不做了!正如仲卿將軍所言,今後我輩武人要為自己而戰,孫某亦打算回江東招兵買馬。」孫堅說著臉上便浮上些許慍色,「但這要等斬殺周昂之後,孫某可以不做豫州刺史,但容不得旁人來鳩占鵲巢!」
「將軍壯勇,請飲!」燕北欣賞孫堅這種氣概,端起酒樽向孫堅祝道:「今後你我各據南北,願三五年後,能再聚首!」
「請!」
孫堅將酒飲盡,對燕北問道:「燕將軍,麴將軍在路上說,遼東注重商賈,貨通幽冀青三州,亦有海船,不知是否?」
「不錯!燕某剛至遼東時窮寒無比,只能借些許商賈手段聚起資財,這才能搭起架子開荒種田,否則到現在恐怕麾下軍卒都餓死了。」燕北提起初領遼東時的心酸,此時尤為驕傲,轉而對孫堅問道:「怎麼,文台兄難道需要購置些什麼嗎?」
孫堅這話問的,讓燕北心裡有一種生意上門的感覺。
果然不出所料,便聽孫堅接著說道:「實不相瞞,南人不善馬戰,並非是軍卒瘦弱,而是因為沒有良馬。孫某看將軍部下騎兵甚是驍銳,想要從將軍手中購置些許戰馬,不知……如果不行也沒有關係。」
「戰馬……烏桓產馬,塞外鮮卑亦產馬,我遼東郡前年也圈出一片草原作為馬場,若文台兄有意購置戰馬到不妨事,只是燕某也有難言之隱。」燕北說著便面色犯難,「並非是燕某不願買賣馬匹,實在是遼東戰船堪憂,水寨船匠不過兩年有餘,走軻倒是不少卻無法運載馬匹,建起水寨最初便是為了征戰之用,商船更是一艘都沒有,眼下最大的戰場也不過艨艟卻也只有三艘,斗何況路途遙遠,無法把戰船開至豫州啊。」
豫州地處中原,即便說境內流域縱橫,但這路上水賊兵災之患……遼東本就沒多少戰船,再為了賣上幾百匹馬把船折在路上,得不償失啊。
「這的確是……將軍你看這樣可好,孫某聽說遼東船隊可行至東萊,而青州刺史劉玄德亦曾為將軍帳下之將,想來不會在青州為難將軍的水軍戰船。犬子如今客居廬江,可讓其至吳郡接應馬匹。」
燕北聽孫堅這麼一說,倒也確實是有可行之機的,他還尚未點頭,便聽孫堅道:「我部司馬韓當,亦為幽州人,可隨將軍前往遼東,隨船隊回還引路,將軍也不必擔心路途。孫某所求戰馬只要能達到肩高六尺五寸,兩歲即可……至於戰馬銀錢將軍不必擔心,便依照遼東的馬價再添一成去算,孫某想購五百匹。」
孫堅若想賣馬,最難的不是沒有錢財,而是有價無市,如今中原戰亂,北方的馬匹根本進不到南方。天底下像燕北這樣以諸侯之身去庇護商隊的能有幾個?
都到這份兒上了,燕北還有什麼好說的,當即點頭,隨後對孫堅問道:「若是如此,燕某自不會再推脫。不過作價上,燕某聽說江東多船匠、甲匠、弓匠,我希望文台兄能以匠人代金錢購馬,或以江東的綢、緞抵價,以物易物。」
燕北現在不缺錢,他甚至不缺鐵木石礦這類原材料,最大的缺口就是匠人!
「一言為定!」
二人各取所需的交易,令他們臉上浮出笑意,燕北端起酒樽道:「既然如此,燕某便祝文台兄爭奪豫州,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