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飲一啄(1/2)
呂布的勇武遠超燕北,這是他立世的根本,也是他驕傲的來源。
但燕北有今日之勢靠的可並非是獨步天下的武藝,而是他遠超常人的胸襟與天下大勢風雲際會那麼些許的運氣。
他若沒有容人之量,邯鄲叢台他便把麴義殺了……沒有麴義為他以羌戰之法操練出陷陳先登二營,遼水之戰他贏不了公孫伯圭,早就身死人手;若非惺惺相惜,遼東南千弩齊發射死關雲長一行,偃師城南又有誰為他討取郝萌首級抵擋呂布。
世事無常,一飲一啄總有緣法。
燕北看人的性格一向很準,說麴義是楞頭就是個楞頭,說張頜是滑頭張頜就是個滑頭,呂布也不意外。
哪怕這是他與呂布的第一次見面,但他看得出,呂布這人薄情寡義還比較聰明。
要說在戰場上相互殺戮的確是常有的事,一旦官階差了兩級出去軍卒之前是沒有太多情義可講的。但作為呂布親信的軍司馬郝萌顯然不在此列。
而呂布方才不但與斬殺郝萌的關羽率先搭話,還贈酒一囊,雖然最後被關羽丟了回去……但燕北記得呂布當時說出的三個字。
河東酒。
關羽在戰場上的德行燕北是知曉的,平時像個悶葫蘆傲氣唧唧的,到了戰陣上殺將巴不得把河東關雲長五個字喊得震天響,顯然就是那時候被呂布記住了……而現在,殺他麾下驍將的關羽就在這裡,他卻專程提一囊河東酒送給關羽。
此人比起刀劍,更要無情幾分。
燕北見呂布,心情上挺複雜。經歷上的相同讓他對此人有幾分親近,但性格上的相反又讓燕北從內心深處想要對呂布敬而遠之。
「將軍是遼東人,為何要帶兵來到中原趟這渾水?」呂布的胃口很好,似乎根本不擔心這座駐紮五百精銳的大營會成為奪去他性命的死地,好似這是他自家營地一般大快朵頤,還不忘抬頭指著衣甲齊備的燕趙武士侍從說道:「你麾下的軍卒也都很好。」
這副做派是真不怕他燕北還是心有彎繞強撐起來暫且不論,單單這番膽氣,確實符合呂布飛將軍的稱號。
就算是燕北,不服氣也是不行的。
「閣下是并州人,不也帶著兵馬到了中原?」燕北端起酒樽輕笑,小小飲下一口,對呂布回應道:「將軍讚譽了,并州騎兵的戰法亦是驚人,非精騎所不能驅馳。」
「哈哈哈!某家祖上騎馬打仗三輩子,這自然不必多說!不過說起來,當今天下的兵馬可要比以前弱得多……將軍的幽州兵,可比關東那些諸侯的兵馬強上太多!」呂布飲下兩尊酒,雙眼便亮了起來,說話也是張口就來,皺眉指著周圍的燕趙武士問道:「不過我看他們,怎麼那麼像飛熊軍呢?」
飛熊軍是董卓麾下的精銳近衛驍騎,員額都是選自涼州羌人或是并州屠各、南匈奴那些羌胡,早年間是董卓親自操練,兵甲則隨著董卓的身份地位與財富一次又一次翻新,兵進洛陽時便已經能媲美北軍,到如今更是數得上的天下驍銳。
而燕北手底下這支人馬,在兵裝與氣質上,在呂布眼中則是與飛雄軍如出一轍!
這種事情,燕北也就剩下端著酒杯笑了……誰讓早年間他手底下的練兵干將麴義是從涼州出來的呢?挑選兵裝上整個燕趙武士最初創立幡號的意義就是為了挫敗公孫瓚麾下精銳輕騎白馬義從,自然與專事進攻羌胡的飛熊軍大體相同。
不過這種事燕北並不打算說給呂布聽,只是笑著贊道:「將軍果然是將門之後,對兵馬如數家珍!」
聽到誇獎,呂布頗有幾分志得意滿的模樣,昂起頭輕嘆口氣,帶著些許上位者提點燕北的模樣說道:「呂某說的是真的,將軍本部這支兵馬遠遠強過偏將麴義那支軍隊,比之曹操、鮑信那些烏合之眾更不必多說,恐怕是天下僅有的幾支強軍了!」
燕北並不喜歡呂布這般做派,說實話作為將軍,他對呂布說的這個話題是挺感興趣的……可偏偏呂布這種妄自尊大的神態,令他心中感到不喜,因而也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笑著應付著轉而端起酒樽對呂布說道:「呂將軍,燕某對給下身後這幾位勇士很是羨慕,你何不從中介紹呢?」
「哈哈!真是難得。」呂布朗聲大笑,天知道他想到了什麼事情,轉而拉過身後一將道:「這是高順,呂布麾下能獨當一面的步將,有他統領軍陣,便可叫呂某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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