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以正天下(2/2)
這樣的聲音在住進趙王宮後郭嘉已經有段日子不曾聽到了,而現在聽到亦並未讓他感到熟悉,而是沒來由地感到驚慌。這是哪?這是趙王宮啊,誰敢在趙王宮內行走兵馬?
叛亂?
勉強止住想要騎牆而走的衝動,披髮敞衣的郭嘉順手提著出鞘漢劍在庭院中拽著旁若無人的老僕,問道:「院外何來兵仗之音?」
「主人昨夜酒醉,被送回舍中王宮便戒嚴了,老奴聽說連夜調動趙苑典都尉部進宮……」
老奴話還未說完,郭嘉早棄了刀劍一陣風般地跑到馬廄,踢飛鞋履翻身上馬,風馳電掣地踏開院門奔向宮中。
不必多問,連夜調派兵將入宮,昨夜的宮宴定然出了大事!這種時候,他必須儘快趕到宮內!
哪知道一出院門,王宮復道上最精銳的趙國兵十步一哨五步一崗嚴陣以待,哪怕心頭再急也不能奔馬宮廷。一路上被阻住的不僅僅他一個人,上至偏將軍張遼、閻柔,下至校尉、曲將,都被嚴密的崗哨所阻,緩緩放入宮中。
行至議事宮門外,竟是典韋親自執戟侍立宮門,戒備森嚴的感覺似乎直接將郭嘉從歌舞昇平的趙國拖拽回過去隨燕北四處征戰的度遼將軍府邸。
打開宮門,內里的景象更將郭嘉這種感受加強。寬敞的宮殿昨夜還用來擺放上百張案幾的酒宴,現在那些案幾都被移至他處,當中放著一方厚重雕紋大鼎,直面屏風上懸掛的是拓印下濃重筆墨的天下輿圖,在正中央則以土木堆出大河兩岸浩大壯闊的地形地勢圖。
土圖對面,是頭頂赤鐵氂毛盔身著赤色玄宗彝章紋大鎧的燕北垂目看向地勢圖,將一方不過尺長的騎兵俑推至大河北岸。郭嘉向前走出兩步又突然頓住,他順著燕北撐在案上的手臂望去,在那隻手下面,是一顆毫無皮肉上鑲寶石的骷髏頭——這顆骷髏是漢家至寶,本應存放在洛陽皇宮中,郭嘉過去聽到些許燕北曾進入洛陽皇宮密室的傳聞,不過從未確定。而在今日單單見到這顆骷髏,便令他如遭雷擊。
看來傳聞,是真的。
燕北進過皇宮密室,進獻朝廷孔子履也是真的,那麼燕北身後的那方大鼎的出處似乎也就不難猜測,甚至於,還應當有一柄曾經斬斷大蛇的高皇帝劍!
「昨晚諸位多有飲酒,子夜時魏郡大河畔高覽部夜騎來報,曹孟德與袁本初於泰山斬白馬結盟,欲同謀我。如今曹孟德已於兗豫之地起兵六萬,號稱十萬大軍,聚兵於大河南岸,揚言解朝廷於倒懸,釋皇帝於燕某手中。」燕北仍舊垂著頭,用低沉的嗓音緩緩說出昨夜的傳報,說罷才抬起頭道:「他們想把燕某趕回幽州……白日做夢。」
有時候起兵多少,再加上民夫一同算作大軍的號稱,從後人眼中看來不過是領軍者的好大喜功,實際上並非僅此而已。戰爭還未開始,雙方相隔路遙千里,信息傳遞不便,任何風吹草動都會使敵軍誤判。即便像燕北這樣,高覽早就在大河對岸的兗州安插間使來獲取準確的情報,但更多黎民百姓是不清楚這些的,當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進冀州,面對龐大敵人軍隊的威懾,會使百姓與下級官吏感到擔心,從而望風而降,減少戰爭中不必要的損失。
說著,典韋已關閉宮門,太史慈、張遼、郭嘉、田豐等人聚集在土圖之前,燕北移動木俑,道:「我已向荊州劉景升與張繡分別傳令,請他們進攻曹操腹背,但他們未必出兵;司州沮公與會牽制曹軍側翼,老虎藏起獠牙,人們便會忘記過去的兇猛。既然他們向燕某宣戰,燕某便要你們率軍渡河,奪取青、兗、徐、豫,以正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