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馳北道(1/2)
「跑了?」夏侯淵望著官道上隨處可見的輜重與兵甲,哭笑不得地對斥候問道:「你查過這些車轍馬蹄印,張遼跑了?」
環刀斜插在地,粗壯的手臂拄著刀柄,夏侯淵摘下兜鍪,抬手從脖頸直揉到頭頂。滿是老繭的手掌給予脖頸粗礪的觸感,讓他不自覺地扭動頭顱發出骨節擰動的聲音,回首看著遠處被捆綁著跪成一排的燕軍俘虜,沒好氣罵道:「砍,全部砍了,張遼當得是他娘什麼將軍,聞風而逃?」
摧枯拉朽地擊敗斥候隊不能讓夏侯淵感到一點輕鬆,張遼出現在這裡並且單單斥候隊便有上千軍卒,意味著黃河以北的燕軍即便不是盡數東走也要有十之八九。他的偏師過來不是作為主力與張遼作戰的,這令他倍感心驚……神行將軍這種心態變化對部下軍卒而言最直觀的感受便是整整半日他們才趕了二十里路。
這個路程對普通步卒而言已經是正常行軍,但對夏侯淵的兵而言,這是慢到不能再慢的速度,甚至讓他們有些不習慣。
這都因為沿途小心翼翼的夏侯淵認為張遼的大軍會對他造成無比的威脅,他即擔心獨自被張遼擊潰而想放慢行軍速度來等待于禁的泰山軍趕上,又希望能率先一步發現張遼部在良山北道的蹤影。
就算是曹操應對張遼都不會托大,在廩丘告別曹操時,因為預料了戰局中會出現的各種情況,曹操專程叮囑他,若與張遼狹路相逢,儘管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可一旦與張遼相逢……無論怎麼慎重都不為過!
夏侯淵期待著當于禁率部趕到時能夠與張遼展開一場大戰,從而取得東郡爭奪戰的勝利,並奠定河北暴雨之後率軍北渡爭奪冀州的基礎。
但這在他們行軍至疑似張遼大部先前停駐休息的官道時都化為泡影。沒有伏擊、沒有迎擊、沒有追擊,等待他們的只有一片狼藉的官道與密林,混亂的車轍馬蹄印無不透露著這裡曾發生一場倉皇的撤退。經熟悉追蹤的斥候仔細探查,官道與林地間有兵馬向兩旁山林中奔走並毫無掩蓋的蹤跡,但這兩條蹤跡在三五里內的密林里繞了幾圈便又回到官道上,而向西北方向——就是張遼軍來的方向,五六里地的行跡被草草掩蓋,接著穿過山道向東北走了。
那是陽穀城的方向。
對夏侯淵而言,就像漆黑的夜裡舍門響起,心中驚恐斷定是進了賊人,躲在門後攥緊雙拳準備與潛入者分個生死……提心弔膽一整夜,天亮了發現那只是只迷路的花貓。
被輕視,滿地的狼藉都仿佛在嘲笑他的謹慎。
夏侯淵不論如何都想不到張遼會如此果斷,整個斥候隊說不要就不要了,從這紮營官道的布置來看何止是壯士斷腕!夏侯淵閉著眼睛便能將半日前張遼收到消息後的所有布置算個清楚。
張遼的疑陣簡單卻需要急智,認為自己會全力追擊,所以沒有把時間花在布置疑陣上,從一開始便沒打算和自己交兵,或許他並未識破曹軍的布置,僅僅是和曹操想到一起,想要繞過良山襲擊曹軍腹背,卻沒想到在這裡遇到自己。東西兩路三五里長的疑陣不過是希望自己的斥候在林子裡兜圈子消磨時間,張遼只打算依靠這些拖住自己半個時辰,丟下輜重是為了輕裝簡行,他要去陽穀。
「這個張文遠,還真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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