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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帶什麼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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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清晨,一頭小鹿跌跌撞撞跑到黃河邊低頭飲水,才僅飲下兩口,便機警地抬起頸子,鼻子一抽一抽地向西望去,只見到岸邊茂密的林木遮蔽住的遠方飄揚著縷縷青煙。它嗅到很重的血腥味,在這裡,血腥往往意味著危險。

有穿著同類毛皮的人順河水被推到岸邊,一個,又一個,那些屍首上翻著可怕的傷疤,兵器帶走生命河水帶走血液,只剩下一條條泡的發白向外翻著的可怖傷口,小鹿蹦跳著躲會林間。

鳥兒還在嘰嘰喳喳地叫著,當太陽升起時,歇了半宿的蟬放聲鳴叫。

樹林的另一邊,數千軍卒搬運木石加固營壘,強健的戰馬在此時也被充作運輸,拖拽著木料往返於幾座相鄰軍寨之間。屍橫遍野的戰場上不時走過燕軍士卒,翻看著屍首衣甲上的章幡,三三兩兩抬著分辨出敵我的屍首,在營寨外俘虜挖好的大坑中就地掩埋,天空盤旋的烏鴉發出難聽的叫聲,明明三伏天裡,卻使人心中發寒。

昨夜戰事甚為慘烈。麴義討到了好彩頭,接戰之初便以強弩射傷敵軍主將張凱,沒有將軍指揮的部下驟然遇襲便是一團散沙,只消片刻便被麴部軍卒以五百之數擊殺數百,隨後驚慌失措的敵軍被堵在營寨中,依據營門狹窄地利短兵相接,僵持半個時辰有餘。

然而就在麴義即將見到殺入營寨的曙光時,東面三寨兵馬在袁軍校尉馮禮率領下合兵,本要去救援西寨的馮禮卻在半道上見到被堵在外頭不得入營的麴義部,當即揮兵掩殺過來。幸虧他未能沉住氣,這個千餘步便讓兵馬旗鼓大作,提前驚醒的麴義毅然放棄唾手可得的營寨,連忙後撤向西奔逃,這才僥倖撿回一條命了。

轉眼間從營寨至河灘的追擊中麴義收攏沿途數隊分散在外的軍卒一路且敗且戰,退至河灘才藉助壕溝以有效的陣形阻擊敵軍追擊,本部卻也只剩兩千餘人,隨後展開廝殺。對面領兵的馮禮也是勇猛,即便攻勢受阻仍舊兀自不退,收攏來張凱的軍卒一股腦全壓在麴義陣線上,甚至數次親自下陣搏殺衝鋒。兩軍火把越打越少,四周圍越戰越黑,到後來兩支軍隊殺到一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都分不清身邊究竟誰是誰,只知道拔刀便砍挺矛便刺,各個殺得像血葫蘆,連麴義都指揮不了自己手底下的兵,全亂套了。

軍卒倒還有些聽他號令,可他不敢喊,那樣全殺紅眼的戰場上,哪兒有軍令聲所有人都往一處擁,接著便是刀槍劍戟全朝一處招呼,平日裡揮如臂使的部下就像被這混亂生生從麴義的肩膀上切下去一般,成了半殘。

廝殺足近大半個時辰,戰場從東向西沿著河岸蔓延五里,處處血流成河。後來轟踏的馬蹄聲從東邊衝過來,麴義知道是匈奴人來了,心中方才有些輕鬆接著又是絕望襲來……匈奴兵沖不進來,黑燈瞎火不敢放箭,有心想衝進去踏出一條血路卻分不清誰是誰。

若擱以前,匈奴騎兵橫著馬刀一路殺過去,人殺光了仗也就贏了。可現在這裡頭有燕北的人馬,卻叫他們束手束腳,不敢造次,生怕引來燕北一怒將部落夷為平地。故而試著衝突了兩次也就只得隔著千步距離游曳左右,等待天明。

所幸,麴演領兵從最西面三座營寨回來,率領生力軍一面叫喊著麴義的名字一面殺進戰場,這才解決了這僵局,等到麴義見到三弟還未張口說話,便脫力昏了過去。

他太累了,從開始到結束,整整兩個時辰,天光都放明了,心懸著一整夜。即便是開戰前特意讓部將軍卒過午睡去養精蓄銳,他卻也扛不住了。

麴義沒能睡太久,也就一個時辰多,日頭方過了泛紅的時候他便從榻上醒來,昏昏沉沉地張手叫道:「來人!」

「兄長你醒了?」麴演披散頭髮紅著眼睛坐在矮几上,聽到麴義動靜連忙走近兩步,見麴義沒事這才長出了口氣,道:「兄長,你差點陷在陣中,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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