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潁川陳群(2/2)
「哦?文節兄認識他?曹孟德還沒回來,在這呆著也無趣的很,同去同去。」燕北笑著便邀韓馥同去,邊走便問道:「那陳長文是何人?」
接著,沿途一路上便是冗長的韓馥對於這個名叫陳群陳長文的青年介紹,所謂的三君,陳寔陳仲弓是其祖父;陳紀陳元方是其父親;陳湛陳季方為其叔父。說完三君,韓馥又說起荀淑為當塗長、韓韶為嬴長、陳寔為太丘長、鍾皓為林慮長,他們潁川望族祖祖輩輩的光榮事跡來。
原本燕北還覺得潁川陳氏的歷史令他感到無趣,不過緊接著聽韓馥說起潁川四長,燕北問道:「那贏長便是文節兄族中前輩?」
「正是,如今四族開枝散葉,年少的人傑四處奔走,全天下都是了!」韓馥笑著,話鋒一轉卻又有些黯然地對燕北說道:「如鍾氏元常為洛陽廷尉正,同族斌初入洛陽為郎,陳氏就是這陳長文與陳季長最為出色,至於荀氏則子嗣眾多,皆有大才……馥雖年長,論及名聲才學,卻與他們差了許多。」
燕北啞然失笑,這實際上就是他對關東諸侯們最詫異的地方。儘管全天下人都將他們稱作諸侯,但實際上,他們為數不少的人都根本沒有作為諸侯的覺悟。
諸侯是什麼,周代先秦分封各地的君主被成為諸侯。他們是首領,與旁人本就不同,他們要各自憑藉名字庇護一地百姓,依靠暴力詭詐來與別人爭雄。
正像現在他們會盟於此,正在做的事情一般。
這令燕北感到十分詫異與好笑。這些人敢起兵征討別人,卻打心底里依舊將自己當作一名大臣,這本身就是矛盾的。當然,這種矛盾不僅僅出現在關東諸侯身上,在他燕仲卿身上也是一樣。
他也與旁人相同,因為度遼將軍的官位而沾沾自喜著。
舊的時代已經過去,人人都知道。
新的時代尚未到來,人人都知道。
「其人名聲雖高於文節兄,但文節兄為一州牧守,保境安民難道還不算大的功績嗎?」
燕北如此寬慰韓馥,二人立在高台之下,等待孫輕帶著陳文長回來。
不多時,燕北便見到孫輕領著一名青年,不,此人年歲比之燕北更少,儘管加冠帶卻也只是堪堪弱冠之年,在孫輕向燕北行禮後,正衣冠行禮道:「潁川陳文長,拜見度遼燕將軍,韓使君。」
燕北同樣還禮,不過只是點頭略表尊重。倒是韓馥聞言說道:「長文不必對韓某多禮,在下只是陪客,你且與燕將軍說正事即可。」
燕北也點頭道:「我聽部下說你要見我,是什麼何事呢?」
「回將軍,在下受家父與鄉人所託,來詢問將軍為何要放胡騎入潁川。」陳群年歲不大,說話卻既有條例又有膽量,對著燕北這般掌握兵權將軍拱手問道:「將軍驅北兵南下進中原,興義師而討不臣,有匡正天下的膽氣。這是先賢才有的德行,難道還需要依靠胡兵來恐攝百姓來增加您的威望嗎?」
「這當然是不需要的。」燕北笑著看向陳群,面前的年輕人膽量不小也很會說話,雖然是在說燕北的威望,實際上卻指向胡騎不受燕北控制的責問,燕北問道:「那些胡騎嚇到潁川百姓了嗎?他們不是羌人與屠各,只是我部下的烏桓斥候罷了。」
陳群拱手道:「潁川與洛陽相近,百姓畏懼董公胡兵,故而亦畏將軍烏桓,如今百姓的生活已經受到侵擾,長此以往,將對將軍的聲名不利。潁川西有後將軍魯陽兵,東有酸棗諸侯兵,其境內又多大山河流,不利騎兵突擊。而將軍兵馬屯黎陽,何不順河向西,擇沿線關中兵馬鬆懈之地渡河,則可保全大功,亦能使潁川百姓……將軍?」
陳群滔滔不絕地說著,燕北自然聽得認真,不過轉而營門遠處的騷亂便吸引住燕北的目光,使陳群說道一半便再難繼續說下去。當他順著燕北的目光望向營門方向,便見到十數騎轟踏而來。
燕北看著直衝營中的十餘騎並不慌張,那些騎兵中有人舉著撕毀半邊寫著曹字的戰旗便昭示了這一群散兵游勇的身份,為首之人身量不高膚色發黑,頜下蓄鬚多日不曾休整顯得粗獷中帶著粗鄙,狹長的眼睛此時狠狠瞪著營中高台,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對路上的人不閃不避,縱馬掠過燕北身旁時甚至帶起勁風,驚得燕北連忙拉著韓馥與陳群避讓。
接著便見馬上青年挎劍躍下,不過七尺的身軀穿戴殘破的鎧甲還有些曠盪,卻是甩下韁繩大步而上。
「曹孟德來了!」燕北笑著轉過頭,也不管陳群面上的錯愕,抬手便將自己的兜鍪扣在陳群頭上,招呼道:「你是個懂軍略的,話我記下了,先跟我上去看看,沒說完的等等再說!」
說罷,便率先向高台而去,隨後孫輕亦步跟上,韓馥看看果斷離去的燕北,又看看愣在當場的陳群,笑著拉過陳群向高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