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合圍之勢(1/2)
生於人們為了欲望互相殺伐的年代,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或許這天下的混亂就是因為人們固執地堅持自己是對的,而又確信旁人都是錯的。
洛陽的大遷徙已接近尾聲,十餘萬涼州兵往返於三輔,自洛陽到長安沿線一片混亂,洛陽百萬百姓被迫離鄉,在涼州兵的刀馬威逼之下向長安遷徙。
董卓留在洛陽,將大軍要親自與關東諸侯決一死戰。
遷都長安,這是董卓做過最英明神武的決斷,也是他失去掌控天下權柄機會的象徵。在戰略上,遷都長安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但在政治上,遷都長安有百害而無一利。但董卓始終是個將軍,他看不到也聽不進去那些勸告他不要遷都的大臣忠諫之語。
遷都長安,長安至旋門關中間京兆尹、弘農、河南尹三郡千里之地成為戰略縱深,中間潼關、函谷關、旋門關,大大小小十餘座城池能夠抵抗關東聯軍的進攻。何況……如今的關東聯軍在外,能自數個方向對董卓軍實現打擊襲擾,可一旦遷都,關東叛軍除了西進之外束手無策。
最重要的是,遷都長安之後,旋門關兵敗之際一把火燒毀洛陽,那些急於求成的關東諸侯還願意再向西進攻嗎?
但遷都長安也意味著董卓軍正式從掌握天下的權柄的朝廷退回西涼一隅,成為割據地方的軍閥。只要一敗再敗,長安朝廷即便掌握著小皇帝,也失去了天下對他們的認可。
哪裡有朝廷被叛軍逼得遷都的事情?天下百姓可不知曉什麼是戰略,他們只知道,關東聯軍贏了。
敗退的華雄在滎陽以西收攏到三百有餘的潰兵,他很清楚這次作戰的潰兵足有三千之數散步於滎陽近畿各地,但他沒機會盡數收攏,因為遼東的大批人馬以至。
麴義率領本部烏泱泱近萬步卒舉火呼嘯而至,將華雄嚇做驚弓之鳥,連忙驅兵西走。而就在他離開滎陽近畿的一刻之後,幽州兵鎖死了滎陽與旋門關相連的數條交通要道。
就是傻子也知道,幽州兵的目標是滎陽。
徐榮被士卒自深夜中喚醒,看見衣甲帶著血污與箭創的華雄,便知曉壞事了。
「郎將,末將兵敗,幽州兵前驅已封鎖要道,應當是要攻打滎陽。」華雄拱手道:「大隊人馬,若再不發兵恐怕滎陽有失!」
徐榮坐在榻上,看了華雄一眼,揉著臉頰起身才長出口氣,丟下生硬的兩個字走出大帳。
「晚了!」
滎陽城裡幾百縣兵,不說他們會不會死守城池抵抗燕北,即便他們會為了董公與幽州人作戰,他們有這個實力嗎?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幽州兵的戰力如何?」徐榮仰頭看著逐漸發白的天光,對華雄說道:「你為什麼失敗?」
「燕北用烏桓人打仗,斥候本領不俗,將領尤其堅韌膽大。」華雄說起這場潰敗顯得十分氣餒,對徐榮謹慎地說道:「我們進駐滎陽時已被發現,後來圍困營地遇到抵抗,但我眾敵寡,四面合圍殺死他們近半,最終還是被他們千騎衝殺出去。」
徐榮靜靜聽著,他不覺得這是一場兵敗。就華雄目下說的情況,明明是他們贏了,將敵軍斬殺近半,是一場大勝啊!
「剩下的千騎烏桓在休整後,又殺了回來,借黑夜用騎弓殺傷外圍士卒,游斗。空曠地帶,我們無法還擊,只能分兵四散向滎陽城逃竄。滎陽城下,城門為敵將所截……只得逃回來。」
「華校尉,你好本事啊!」徐榮陰陽怪氣地責備一聲,瞪著眼睛問道:「你勇武過人,為何不趁此時機斬殺敵將?硬生生讓敵人將一場大敗扭轉為大勝!」
華雄在董卓麾下的資歷可要比徐榮久的多,徐榮則無法責怪什麼,只是他感到困惑。這華雄號稱董公麾下首號猛將,為何不再城下殺將,反倒無比狼狽的逃了回來!
「末將……不是對手。」
華雄頗有幾分氣餒地說出這句話,才真正令徐榮感到驚訝。燕北麾下的遼東軍有膽氣、有戰力,這都在他意料之中,畢竟遼東兵亦為追隨燕北轉戰數年的兵將,論兵力為關東諸侯之首也正常。
但華雄的本事他是知曉的,就連斗將都不是對手?
華雄不願在這事上多說,與燕北軍那名騎將交戰雖然只有數十回合,但確實令他感到力不從心。他們的武藝在伯仲之間,又俱為身強力大之輩……也正是因為太史慈讓他意識到無法快速斬殺,這才奔馬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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