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引軍北指(2/2)
「長文,你覺得我們起兵是為什麼呢?」燕北轉過頭,看向年紀輕輕英姿勃發的陳群,問道:「是為了討伐董卓還政皇帝,還是為了擊敗每一支涼州兵馬?」
這場仗對燕北的成長太大了,這是真正的戰爭,他親自主導的第一場戰爭。不同於從前幫助漁陽天子偏安一隅的搶占地盤,也不同於征討黑山、抵禦公孫瓚那樣以消滅敵人兵馬為目的的戰事。
這是一場由朝堂政治立場不同而延伸出的戰爭,不同於先前的小打小鬧,他們有著明確的……好吧,燕北有著明確的政治目標。
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而要在全局擊潰也好、逼退也罷,使董卓放棄繼續掌控朝政。
這使他摸到了戰爭的精髓,勢。
但陳群並不明白,甚至陳群與燕北的立場本就不同,他即不是諸侯也不是朝臣,他只是因為意外而被捲入這場戰事,勉勉強強以度遼將軍幕僚書佐的身份出現在滎陽戰場。
「難道將軍認為,討伐董卓與擊敗涼州兵馬,不是同一件事嗎?」
燕北看著陳群笑了。
「嗯,這不是同一件事。我問你,董卓現在有十餘萬人馬,如果我們將這十餘萬涼並乃至洛陽兵都擊敗,董卓就能退出朝廷了嗎?」燕北緩緩搖頭,「不,他不會退走。長安離涼州并州更接近,而離我們更遠。就算我們擊敗了他這些兵馬,他仍然可以依靠朝廷的威勢來招募涼州人、并州人,更多的兵馬出三輔來與我們交戰。」
「而西兵的戰力,想來這些日子你也有所耳聞。關東的那些新募之卒,沒有訓練不歷戰事僅有一桿矛戈作為兵器。指望他們殺一個涼州老卒,便要死傷一伍。就算我部下打過幾仗的田卒,對上涼州兵也要用一什方能擊敗他們一伍……如果用人命去堆,我們要死多少人,才能把西兵殺光?」
燕北絕非危言聳聽,那些成長於並涼的男丁,自出生以來每年那些地方都要經歷三五次亂戰,隔年亦要來一場大戰。在那種環境生存下來的西兵,即便他們的軍紀再壞,論其打仗……天下真沒有誰是他們的對手。
就是遼東兵,也相差甚遠。
更不必說董卓的西兵本就比他們人多,這不是一場能用人去取得勝利的戰爭。
「那將軍所說的機會,是在等什麼呢?」陳群暗自咂舌,想來也是這樣的道理,如果放出散騎追殺流竄各地抄掠百姓的旋門關守軍,只怕燕北的兩萬人死完了,也就才堪堪能殺死萬餘涼州兵,旋門關仍舊固若金湯。
滎陽以東的那場夜戰已經充分證明了涼州兵高強的戰力。在天時地利皆不利與他們的情況下,有心算無心,戰後收攏屍首涼州兵不過死了兩千三百餘,即便算上投降了六百多俘虜,逃竄的涼州兵仍舊有三千之數。
而孫輕等人兩千五百斥候軍所剩無幾,如今只有六百餘烏桓騎活了下來還是各個帶傷。
至於孫輕從汶縣帶出的五百斥候漢軍,還能作戰的只剩一十七人。
那是一場黑夜裡的曠野之戰,西兵以步卒對抗全數騎兵的遼東斥候,卻打出了一場雙方死傷幾乎對等的戰事。
儘管戰鬥的結果是華雄輸了,徐榮撤軍回至旋門關,但如此戰果誰能不心有餘悸?也就是涼州兵的軍紀極差,打散之後便再難聚攏,否則那一仗的結果便會是遼東斥候全軍覆沒,滎陽堅城還攥在徐榮手裡。
若是那樣,就算是強如燕北,也只能飲恨汴水退至陽武城甚至酸棗,碌碌無為了。
燕北的目光向南望去,半晌才開口道:「等孫文台,等他奮起轉敗為勝,或等他折戟一敗塗地。」
無論孫堅是勝是敗,燕北都有應對的方法,但他不能接受毫無準備地行動,突然像意外一般聽到南線潰敗的消息,那樣他就太過被動了。
「難道在霍陽山分出勝敗之前,將軍就只屯兵滎陽,看著涼州兵搶掠百姓嗎?」
陳群感到無能為力,難道就只能這樣看著了嗎?現在是滎陽,南路戰場一旦兵敗,那接下來就是潁川……關東聯軍十幾萬人馬,不說進攻西兵,難道就連保護百姓都做不到?
「在孫文台勝敗的消息傳回之前,我不會派遣兵馬與滎陽城外乃至旋門關的敵人交戰。」燕北才不願讓自己的兵卒去送死,但他看著面容難過的陳群揚起笑容,「不過我打算出征了。」
「出征?征哪裡?」
燕北沒有告訴陳群自己的想法,抬起手想拍拍陳群的肩膀,伸到一半卻又瘦了回去,臉上帶著沾沾自喜的表情邁步走下城頭。
接下來的幾日裡,涼州兵監視滎陽的斥候有些摸不到頭腦。他們看著屬於曹操的兵馬不斷在黃河沿岸至滎陽巡迴,似乎在尋找搶掠百姓涼州兵的蹤跡。
實際上,燕北已經用曹操麾下的四千軍卒駐入滎陽城,親自引趙雲、焦觸兩部人馬北指黃河沿岸。
郭阿多……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