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烏桓骨進(2/2)
「他是奴隸做的將軍。」骨進這一次頭抬都沒抬,說話的聲音很輕卻非常堅定,「我不必尊敬他。」
蘇仆延很欣賞骨進這種傲氣,更欣賞不過少年卻有成人難比的堅定,他像慈祥的父親般盤腿烤著火,輕聲說道:「奴隸不可能做將軍,但是燕將軍做成了不可能的事情,這還不值得尊敬嗎?」
說罷,蘇仆延想起當初在甄氏鄔見到燕北時的模樣,那張野心勃勃無所畏懼的姿態讓他緩緩搖頭,對骨進說道:「現在北方就是這個樣子,我們烏桓也是一樣,誰親近燕將軍,誰就會得到更多,你是部落首領,要學習將軍的公正。」
燕北的確很公正,烏桓五部大王中丘力居和蘇仆延最為親近,兩個人親近的方式是不一樣的。丘力居願意為燕北運送物資保護商隊,每一次都能得到一些糧食,但他並不願意讓自己部落的勇士為燕北打仗。但蘇仆延願意,只要燕北打仗,他便會派兵相助,即便他部落里的人馬並不多。
現在他得到了什麼?爭鬥中的戰利、錢財,還有那些來自遼東的鐵甲鐵刀!
蘇仆延可以想像,這次討伐中原朝廷如果勝利,燕將軍會從他們漢人的朝廷得到更多,而他蘇仆延,也會得到更多賞賜……再有兩年,他的部落就將會成為烏桓各部中最強的部落!
「峭王,你的勇士們怎麼樣?」骨進正想要說些什麼,不遠處的孫輕挎刀搓著雙手走了過來,盤腿圍著篝火一屁股坐到旁邊,對蘇仆延問道:「這是你的兒子?」
雖然蘇仆延是烏桓五部的大王,但在燕北麾下的這些部將中,他也僅僅是一員部將罷了。蘇仆延和燕北的私人關係不算親近,但與孫輕這些人關係還不錯,畢竟數次並肩作戰,他們發自內心地將蘇仆延當作半個自己人。
這半個自己人可比韓馥那種半個自己人親近的多。
「不是,是我部落下的貴族首領,叫做骨進。他很厲害,可以把小馬駒舉過頭頂,今晚將會是他的第一次打仗。」蘇仆延看著骨進,目光中露出的欣賞之色無以言表,指著對孫輕說道:「等他長大,我希望能把峭王的封號給他,讓他統率我的部眾。」
「第一次打仗?那你待會可要小心些。」孫輕說著便解下腰間酒囊遞給骨進笑道:「飲兩口酒?」
孫輕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笑聲,太史慈大步走來對孫輕道:「好啊你,正要尋你,卻跑到峭王這裡來喝酒。難道不知道將軍嚴禁部下戰時飲酒嗎?」
「那是你們不能飲酒,我們做斥候的夜裡涼氣那麼重,若再不飲兩口酒,還能活嗎?」孫輕笑著拍拍身旁皮卷對太史慈道:「子義過來坐,你要尋我,難道是城裡的敵人出來了?」
「剛才斥候回報,滎陽城門開了,雖然太黑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是斥候說能看出來他們沒有騎馬。」太史慈說著便坐在孫輕旁邊看著孫輕與蘇仆延說道:「算算腳程,至多再有兩刻他們便能摸過來,我已讓士卒去叫睡下的人,讓你睡會也不睡,明天有你受的。」
「睡個屁,夜裡收拾了涼州人,明天咱們就打進滎陽睡覺去,誰稀罕在野地里睡!」
太史慈笑笑,沒接這句反而說道:「下午將涼州兵進城的消息告訴將軍,就傳信讓我們夜裡防備著,果然被將軍說中……咱們真按將軍說的打?我覺得先跑再打,何必呢?」
孫輕麾下除了親自訓練的五百汶縣斥候之外,還帶著自己的五十名親隨,那可都是早年間山賊裡頭的老斥候兄弟,說起接觸斥候的時間大多都是鬧黃巾那會,也是整個幽州最優秀的斥候。
也只有他們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游曳於滎陽城外,將華雄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甚至就連傍晚華雄派人盯著他們的斥候都早就被發現。如果孫輕想打,那些斥候一個都回不去。
「子義以為那些篝火是幹嘛用的,那就是幫咱們照明的。峭王,你給部落里的勇士都說了吧,咱們先往西跑他五里,再聚兵打回來。」得到蘇仆延的準確答覆後,孫輕才對太史慈說道:「這麼暗的夜裡,就是讓敵人看見咱們在這兒。可惜這些軍帳萬一搶不回來怎麼辦?」
「這些軍帳就留在這,還有糧食甚至多余的軍械,咱們都留在營地里顯眼的位置吧!」太史慈聽孫輕的話有些道理,接著說道:「他們看見了肯定會像帶走所有東西,這裡這麼亮,正好讓咱們的騎手射他們。」
「你說得對。」孫輕起身笑了,拍著刀柄對二人說道:「讓士卒準備吧,敵人包抄過來咱們就往東跑……今天夜裡宰了他們,兵甲戰馬,還有滎陽城,都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