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最後一個(2/2)
甚至初平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傍晚,太師府里聽說皇帝病癒的董卓也想不到,不過一日之後,向皇帝祝賀病癒的路上,他會死在近侍義子與自己親手提拔的三公合謀。
人們連一天之後會發生什麼都不能預見,拿什麼去預見十餘年後天下的樣子?
甄堯現在回想起來,皇帝在西園設八校尉,稱無上將軍校閱軍隊,卸任大將軍掾的兄長回鄉時向他講述時的情形仿佛就在昨日,轉眼一切便都成了過眼雲煙。
大將軍……是他姐夫了。
就算是皇帝,皇帝,要不了多久或許也是姐夫的。
如果足夠幸運的話,他將是外戚。
這些年福分沒少享,罪也沒少遭,在鄴都的那兩年讓他見識了太多冀州士人原本一生都不可能遇到的經歷……甄堯自付並非才具超人之輩,更沒有可預見的眼光與智慧。至於將來會發生什麼,對他而言其實早就無所謂了,從冀州逃往幽州避難的路上他只想著如何活下去,他活到現在,難道還不夠幸運麼?
人貴在自知,也貴在初心,甄堯沒其他想法,既然自小到大學的都是服從,那麼不管要死要活都繼續服從下去好了。這年月活著能享福已是很不容易,活多一日都是賺,若是死了……死了也不算壞。
坐在返回趙國的車駕上,甄堯將飽經戰火的廣陵城遠遠甩在身後,做完這些事算是達成了燕北的囑託,他也不必再留在南方。儘管沒能看看江東景致有些遺憾,但天底下又有哪裡比得上趙苑更加舒暢呢。
等他回趙國,天氣應當已經入秋,遊獵的好日頭!
甄堯並未與陳登同行,入趙國是件大事,陳登希望回下邳見過他的父親陳珪後再做決定。甄堯並未強求,陳珪早在他前往廣陵前便在下邳接任了徐州刺史的官印,誰都明白陳登入趙都意味著什麼,這件事跑不了、下邳陳氏也跑不了。
薛州就更簡單了,兵馬併入管承的水軍後他的地位不減反增,自己任職校尉不說,部下三個戰後倖存的軍侯也都領受原職,其中一個還做了軍司馬,校尉部下十餘艘戰船,與管承合近百艘戰船直行江上,好不痛快。這比呆在廣陵做個都尉要好上太多,薛州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拒絕。
北歸的路上的甄堯沒遇見麴義,這讓他慶幸良久。聽說是燕北傳信在麴義傷勢穩定後便派人將他接回趙國,車駕比甄堯早走兩日……麴將軍在關東和袁氏打了十年的仗,百戰皆勝偏偏最後一場撩蹶子丟了功勞,心裡料想不會太好受。
近九月,隨行兵馬乘上渡過黃河的戰船抵達冀州,方才下船,便見到趙王宮等候在黎陽渡口的騎手,帶來燕北的口信:「趙王要您下船便直往國都,姜將軍回來了,商議王陵諸事,您是將作大匠,理應到場。」
將作大匠?九卿了?
舟車勞頓的甄堯摸摸鼻子,「甄某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