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利慾薰心(2/2)
那些曾在亂世發下大宏願的年輕人們,無論是出人頭地還是威加海內,到最後,沒一個美夢成真的。
這世道本就讓人彆扭,想篡權的,全死在篡權的路上;想匡扶天下的,都長成一副自己討厭的樣子。
……
皇宮,別說朝議的宮室,就連嘉德殿裡侍奉皇帝起居的宮女都是甄姜過去的婢女。整個一座鄴都,沒有任何事能瞞過燕北的耳目,種輯的『大逆不道』,在他本人出宮的同時便有人送到大司馬府上,比他自己回家都快。
孫輕笑眯眯地問燕北想不想讓種輯今晚暴斃在自家榻上,燕北沒好氣兒地看了他一眼,真這麼幹了他和董卓又有什麼區別?
雖然燕北心裡知道,他們都沒區別,一點兒也沒有。無論他,董卓,種輯,他們都沒區別。
一些利慾薰心,一些驕傲自大,即想要站在無比榮耀的高位,又認為只有自己居功至偉,別人都比不上。至少在思慮事情的出發點上,他們都一樣,這事燕北承認。
但他不能這麼做,後漢宮廷一百年爭權奪利,公卿與掌政者的信任已經薄弱到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帶來莫大傷害。他費盡心機所想要彌合的傷痕,也許只需要去殺一個人,便轟然崩塌。
無論這個人做了什麼,除非他帶著刀跑到大司馬府前叫囂要砍死他燕北……甚至就算叫囂了,他也只能把人扔給廷尉。
他殺不得,但他能治。
就算種輯比他年長,在燕北看來也仍舊像個哭著鬧著的小孩子。
無知且膚淺。
「別這麼看著燕某,陛下說了,你想太多。現在你拿這把刀捅燕某,你滿門抄斬淪為叛黨,燕某死了,朝廷也活不久。」燕北臉上沒什麼笑容,只是把一柄二尺小環拉開半截刀鞘放在案上推向種輯,道:「以後人們會說,漢朝毀在你手裡,倘若種氏沒死絕,你的子孫畏於人言只能改姓避難,況且恕燕某直言,沒有倘若。」
種輯想過無數次他與燕北見面的場景,但當發覺面對自己時燕北沒有絲毫憤怒這令他甚至感到憤怒與失望,開口時乾澀的聲音將自己都嚇了一跳:「你殺我啊!」
「燕某殺你做什麼?毫無益處。你殺燕某做什麼?亦無益處。」燕北說只拔出小環在鞘中伸手磨砂過鋒銳的刀刃,再度合上推過去道:「你目睹一些人,想做一些事,滿心才華無處施展,你只想要一個機會,所以看到了燕某。我就給你個機會,雖然你無端的指責令某感到侮辱,但種氏效忠陛下一門忠烈的血不能白流,帶著你三百七十二個越騎去遼東吧,今晚就走。」
「高句麗要政變了,去看看燕某麾下的好兒郎是怎麼打仗的,打敗了高句麗留在那輔佐新王,三年五載平定局勢了再回來,我為你表千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