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勇者得前(1/2)
轉眼時日便已經接近四月。
七日前,漢軍大舉入境高句麗的消息從南方傳入扶餘國都木柵城,按理說國中君臣皆應憂懼,不過其大王尉仇台卻並不這麼認為。尉仇台讀過不少漢書,知曉漢人有假道滅虢這一說法,在他看來,漢朝那位把持朝政的大司馬與高句麗有故仇,而與扶餘無新恨。
「這未必是漢朝真要為高句麗討伐我扶餘,先派人向漢朝傳書吧,不必興起戰爭,我們願意與漢朝議和。」
尉仇台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可國書根本沒發進漢地。方才抵達玄菟郡邊沿接壤國境,翻過山脈的扶餘國使臣望著山下扯地連天的漢軍營寨,屁滾尿流地逃回木柵城,告知大王尉仇台這一消息。
不過邊境的信騎比他更快,就在尉仇台發出議和國書的次日,使者方才啟程,漢朝玄菟太守田疇已經派人將國書送至木柵城——漢應高句麗之邀,向扶餘宣戰!
扶餘大王尉仇台在聽到宣戰的當時便急火攻心昏了過去,王宮大亂。
歷來所有的宮廷看上去密不透風,實際都是四處窟窿,流言像長了翅膀般飛出王宮,在木柵城四處遊走。甚至有流言說,他們的大王被漢朝宣戰驚駭而死,國都的大臣不過是秘不發喪……短短三日,木柵城中居民四散而逃近兩千餘戶,急得病榻之上的尉仇台連發數道王命,令木柵城城門緊閉。
緊跟著,便是調集兵馬。
哪怕兒子領兵在南與高句麗交戰,扶餘國中仍舊有強征數萬兵馬的能力。躺在榻上的尉仇台一遍又一遍地叮囑各部大加,「邊防軍尚能抵禦旬月,募出兵馬,西守南攻,派人與鮮卑彌加求援!」
尉仇台可不敢像那些愚蠢的朝臣一般,將國運寄托在漢朝僅做討伐上。漢朝在開戰之前便在兩國邊境陳兵數萬,如此處心積慮絕非是為了一城一地,再遲疑下去,是要亡國的!
噩耗比各地調集的兵馬來得快,玄菟郡七千郡國兵在田疇的率領下呼嘯而出衝突邊境,兩個晝夜連拔四寨十二哨,直逼扶餘國邊境將軍馬加大人的主力。在田疇身後,幽州偏將張遼率部下五千於遼東換乘駿馬的騎兵飛速穿過封鎖,借馬軍神速截斷各處交通要道,接連破襲數支扶餘國籌備大戰的押糧民夫隊伍。
扶餘國邊防馬加大軍士氣大降,六千軍卒且戰且退,三日接連數戰,退至五十里外四平山,紮下營寨固守拒戰。
若是秋冬之季尚可放火燒山,但眼下正直春日,草木正盛,而山中地形蜿蜒詭異,誠然易守難攻,田疇部下又都是在玄菟徵募來的新卒,雖操練戰陣已有數年,卻不精野戰浪戰,因此只能放兵扼守四平山下幾條要道布置鹿砦蒺藜,使圍困之策。
漢兵入扶餘,雖說是兵貴神速,但目下情況卻也只能圍困做下長久作戰的準備,田疇心裡也不舒服。眼下他與張遼合兵雖有近兩萬之眾,但若不能快速攻進扶餘腹地,截斷遼山處扶餘國南下主力糧道,便無法從高句麗得到援軍……若是那樣,以他二人之力敵扶餘舉國,雖不能說是蚍蜉撼樹螳臂當車,卻也太過想當然了。
自東面斷絕扶餘國向南糧道的張遼知曉此事後同樣大急,領八百騎飛奔而還卻同樣束手無策。
子夜,四平山下軍帳外。
張遼眼睜睜看了蜿蜒的山道與高聳入雲的山頂良久,自顧自地咬緊牙關。
這是他在燕仲卿帳下第一次出征,敗在這座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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