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各有所長(1/2)
武定城外的荒野,夕陽漸落。
成廉部百騎突出,以合圍之勢包裹一支匈奴游騎,短暫交兵後便好似流水般流走,只留下荒原上火把墜地濺起的火星與恢恢哀鳴的戰馬,漢軍騎兵去勢不減地沖向下一支匈奴兵。
馬背上的漢軍騎兵身形忽前忽後,成廉一手提著鐵矛另一隻手攥著一根丈長繩套,繩套的另一邊直扯地上,勒著匈奴兵在草地上犁出溝壑,繩索套在脖頸讓匈奴百長連呼喊都做不到,兩隻手在自己脖頸狠狠撓著,卻收效甚微。不多時,後面的騎兵趕上,錯馬的片刻矮身藏至馬腹,刀光一閃匈奴百長的身子便留在荒原,頭顱被成廉拽走繫於馬背。
幾聲呼哨,馬背上騎兵紛紛收刀入鞘,拿出強弓。
「這是漢軍騎兵?」燕北立在城頭向南眺望,便聽身側舉火的高順頷首肅然應道:「成廉部下是隨呂將軍北奔冀州的并州兵。」
漢與匈奴的戰爭,已經很久了。並不驍勇善戰的漢人在這場戰爭的前幾十年吃盡了苦頭,在大漢立國之初的那些年,他們遠遠比不上過去秦人的驍勇。秦國,大約是這片土地上最強悍的種群,甚至連那時候的匈奴人都無法在他們手上討到便宜。但漢人不同,秦國的滅亡遺失了太多瑰寶,在國家最虛弱的時刻,甚至連高皇帝都被匈奴人圍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
可匈奴還是輸了,為什麼?
武定城上的燕北在這個時刻找到了答案,四百年來,處在漢與匈奴征戰最前沿的并州漢兒,他們為戰爭奉獻了一代又一代的性命,現在的并州漢兒,比匈奴人還匈奴!
箭雨潑灑過來不及逃走的匈奴游騎陣線,戰馬倒下人被壓住,漢軍馬蹄過處匈奴人再也站不起來,只剩下那些無頭的屍身無處哭訴。
荒原上到處是匈奴人吹響的牛角號聲,在那些低沉而悠長的號音中燕北聽見他們的驚慌失措。
兇悍與孱弱,似乎在此時此刻的并州掉了個兒,飲馬奶食羊肉的匈奴人為這支百騎漢軍而荒亂,四下里匈奴兵結成龐大的環陣,游曳在漢軍騎兵左右一刻不停,千夫長將響箭射向漢騎,左右箭矢蜂擁而至。
成廉部下騎兵出現傷亡,引兵撞進最近的匈奴環陣,像豺狼咬住胡亂逃竄的羊群尾巴,蠶食。
匈奴人會騎射,漢軍也會,甚至擁有雙邊馬鐙後的漢軍騎兵射得更准。歷來北疆的戰陣問題在這場以突擊挫敗士氣的戰役中都能得到解答,漢國在戰爭初期體魄比不上匈奴國強健,騎術比不上匈奴國高超,甚至就連射藝也不比匈奴國精準。但任何邊釁對漢國而言需要的都只是時間,擁有龐大人口的漢國只要擁有敢戰之心,總能湊出足夠的騎兵,擁有足夠的精良射手,乃至成功與草原蠻族一決雌雄。
這場抄掠並未持續太久的時間,在天色將完全歸於黑暗時,城門轟然洞開,三壘之間安插足夠多的強弩射手,收穫頗豐的成廉引死傷近半的騎兵隊返回武定城,追擊而上的匈奴兵遭到漢軍弩手的迎頭痛擊,在城外丟下百十具屍首的匈奴兵放棄追擊,後退三里向武定城投來仇恨的目光。
這對成廉及其部下并州騎手而言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死裡逃生,入城後這個滿面絡腮鬍子的并州男兒仰頭大笑,頗有幾分如釋重負的意味,將坐騎丟給馬廄的民夫,提著馬臀上繩子繫著一溜首級帶兵去尋軍中主記官。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