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舍北求南(1/2)
打仗,有時候也是件看心意的事情。過去燕北強攻紇升骨城,屠城旬月之間三萬生靈盡沒。被殺的自是沒辦法的事,面對兵甲精良的遼東軍,手無寸兵的高句麗軍民連反抗都難,當時可謂震驚北土,可結果呢?
雖然燕北達成了他震懾高句麗王室的寄望,非但輔立東川王拔奇,安下王義這顆釘子,還從高句麗手中割下紇升骨城,強迫其割地求和。可在另一方面,高句麗國中亦是輿情洶湧,隨後帶來層出不窮的小規模反叛自不必說,國中最堅韌的百姓盡數隨失了王位的世子伊尹漠南渡汪洋,前往遙遙千里的海外孤島上尋求高句麗新的出路。
那是高句麗骨頭最硬的一批人,即便作為政敵,燕北有多想殺死伊尹漠,便有多佩服伊尹漠。
現在不會重蹈覆轍,從前他們是敵人,現在高句麗與扶餘已經不復存在,那裡有了新的名字叫做驪州,很美。
隨著燕東的戰報奉入鄴都不數日,自驪州進京的車隊也逶迤而至,高句麗拔奇與扶餘簡位居被降王爵,分別封為漢木柵侯與漢丸都侯,收歸鄴都。
簡位居不過是個比燕北年長不過幾歲的中年男子,他的父親扶餘老王尉仇台年邁,待大軍北上圍困木柵城時,城牆被張遼以投石炮砸出缺口,漢軍殺入城中當日便在王宮內嘔血而王。領兵敗退至扶餘北的簡位居收到消息匆忙於野外繼位,不過做了半日扶餘王便為蹋頓所擒……用簡位居的話說,還不如不繼位!
兵敗國除已無可避免,繼位後他便成了數百年扶餘國亡國之君,何其辱也?
更諷刺的是,燕東安排簡位居與拔奇一同在幽州騎兵的護送下前往鄴都。兩個征戰上百年的國家之君,近乎同日亡國,似乎就連他們過去的血仇都變得不是那麼重要。
再大的仇,能比亡國還大?
只是如今記掛這仇恨已無甚用處,國破家亡,身為人制,連仇恨的資格都被剝奪。
「兩位大王別忙著記恨,再記恨也得吃飯!」
領一曲騎從沿行護送的將領是幽州軍的麴演,就是在遼東作為叔父殺掉反叛侄子的那個麴氏三郎,麴義的弟弟麴演。他可是個狠角色,這次揚威域外的戰爭開始時他受命在上谷郡防備塞外鮮卑異動,沒能參與憋了滿肚子牢騷,最後燕東給他個領兵南下交接俘虜的苦差事,早就看這兩個異族大王不順眼了!
他可是個狠角色,為了宗族延續子侄說殺便殺,更不必說當年子侄麴潛是領族中子弟反叛,一場仗下來圍困麴氏鄔堡,廝殺死在他麾下軍卒手裡的族人少不得幾十個。靠著這份功勳得了燕東青眼做上校尉,本指望著此次東征賣了血肉骨頭換回個將軍位,怎知曉守在北疆沒落得半點功勳,心裡哪兒能好受。
免不了,對囚車裡兩個掉毛鳳凰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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