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種卿多慮了(2/2)
沒見誰拿財物接濟朝廷的。
可這種事,人家燕北一聲不吭的就準備做了,你還在背後說人壞話混淆視聽?
「他,陛下看吧!他燕仲卿要以私財入國庫,他把國庫當成什麼了!」
種輯腦子已經亂了,這事情和他想想不一樣,本來在這麼個場合,沒有燕北的人,而羽林武士就在宮外,這種時候若說燕北的壞話,應當是備受推崇才對。怎奈何孔融在站在對面,便讓他的心全亂了……一不小心,會死的。
害怕使其方寸大亂。
不過其實,照過去的情形看,種輯這樣的思路邏輯才是沒有問題的,皇帝與國庫,也不是臣僚想往裡放什麼就能放的,散盡家財,也要看皇帝准許不准許。只不過聯繫如今的朝廷情況,沒有人去想這件事罷了。
而歸根結底,是他內心對燕北的不屑與不服在驅使他。這個時代太神奇了,頭天行刺董卓的他,隔幾個月就能升任兩千石;謀劃刺死董卓的王允,更是轉眼就從僅有些許名聲的并州士人變為執掌天下重臣,多少人三輩子都無法達成的功績,只需要殺死一個人就能完成。
這難道還不夠讓人瘋狂嗎?
他的祖上種嵩家世不過一縣令,以門下吏出身仕順帝、沖帝、質帝、桓帝四朝,一輩子出將入相,做侍御史彈劾過跋扈將軍梁冀、監護年幼沖帝直面宦官,在益州平氐部涼州撫羌人,鎮匈奴平烏桓,為國立過不知多少悍馬功勳,終以三公司徒之位逝世。種輯的父親沒有出仕,他的叔父種拂最後做到了九卿太常,長平觀下與李郭等人交兵,別人紛紛逃跑,種拂帶著兒子種邵揮劍而上,道:做國家的大臣,不能止亂除暴,讓賊衝進皇宮,想跑到哪裡去!
兩代人,戰死了。
種輯不是沒流血,僥倖在涼州兵手底下撿了條命,一族為了保護皇帝搭上兩代人,他是個什麼?兩千石的越騎校尉,這還是因為過去董卓升他做長水校尉,皇帝看他帶過兵,給的賞賜。
涼州兵呼嘯涌過,死了。戰亂結束,涼州兵搶走皇帝不讓他收屍,他也收不到屍,滿地西涼大馬踏碎的血肉骨頭,分不出誰是誰。
他不怕死,但他怕和叔父、堂兄一樣,人死了,冢中不知道埋的是誰!
種輯不想再和孔融辯論什麼,他知道這個孔北海口嘴利落,他轉頭望向宮中上首的皇帝,拱手拜倒道:「陛下,但凡您受燕仲卿絲毫虧待,請告訴臣,臣種氏一門皆為陛下誓死效忠!」
種輯拜倒,首級重重地磕在鄴都皇宮木地板上,額頭都被撞地深紅。希望能得到皇帝絲毫動搖的應允,只要一句話,就一句話,就是讓他現在提刀去大司馬府走一遭他也敢去!
可皇帝沒有,皇帝只是被他嚇壞了,難過地說道:「種卿,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