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言而決(2/2)
說著燕北還抬手指指房樑上懸著的琉璃長明燈。
田豐說道:「大司馬說笑了,白馬寺都成為一片廢墟,佛徒還拿什麼來裝點佛像?」
「就是這個意思,過去南匈奴歸附,偶爾在并州做些事情,朝廷有西疆羌亂和幽冀的亂勢,不去管他;朝廷的百官公卿也習慣於相互對抗較勁,那時候皇帝說了算卻沒有自己的力量,只能以相互制衡,所以有了董卓進京,天下大亂。」燕北的手緩緩磨砂過嘴角與下頜的鬍鬚,「現在,輪到我燕仲卿說了算,好叫他們知道……不一樣了!」
其實燕北談不上多生氣,雖然的確有憤怒,但也在先前釋放中消散。許多年過去了,站在如今他所在的位置,很多從前必不可少的情緒早已消失在他心裡,甚至連思考、解決問題的方式都有了根本性的改變。
如果換一種情況,姜晉和高覽、麴義,甚至太史慈、張頜這些人發生衝突,那麼燕北會認為姜晉錯了,因為那些人顯然比姜晉更有才幹、有更好的品行。可現在是姜晉與南匈奴發生衝突……燕北甚至懶得去問究竟因為什麼。
南匈奴錯了。
誰給他們的膽子進攻度遼部?這是燕北眼中問題的根本。
這就像烏桓的蹋頓突然起兵把他的遼東老家抄了,不論什麼原因都必然會遭受燕北的雷霆之怒。因為這會讓燕北感到不安,似乎他對南匈奴失去了控制,這是絕對不行的。
有太多人歸附他了,白波軍、黑山軍、西涼馬氏、烏桓人、鮮卑人,如果他失去控制,這些人同時反叛就能把現在一統北方的燕北打回遼東老家。時至今日,天底下沒什麼事情會讓燕北感到恐懼,這算一件。
說姜晉是能惹禍也好,能力差也罷,但這次度遼部大敗對燕北來說是一件好事。長久以來,自群雄歸附、皇室東遷,燕北只讓他們見到自己的仁德與溫謙,卻從未展露出另外一面。
而另外一面,不是那麼仁義擁有德行的燕北,才是真正使他得到北方霸主的本質。
讓匈奴人好好給天下上一課,北方為什么姓燕。
劉豹和劉去卑的府邸都在鄴都中城,他們兩個得到燕北召見的消息後不過半個時辰便到大司馬府,卻被熟悉的門卒告知燕北在堂中發了一通火氣才找他們過來,根本不知為何。
進入堂中,卻見燕北神色無異,甚至還朝他們笑了笑,揮手便讓侍從送來一卷書簡,也不說話。劉豹才不過粗略地看了兩眼便大驚失色,道:「大司馬,這,這?」
簡牘上清楚地寫著南匈奴王庭發兵擊敗了度遼將軍部兵馬,擊其向東潰敗百里,屯兵雲中威脅雁門。
「左賢王是陛下的叔叔,右賢王論輩分是左賢王叔叔,燕某現在心裡有個疑惑,希望你們能告訴我。」燕北笑笑,打量著劉豹與劉去卑,道:「現在我若召呼廚泉來朝,他敢不敢來?」
「不敢就算了,我明年找他去。」
燕北隨意地擺擺手,起身撫平了衣擺的褶皺,向堂外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對去卑道:「右賢王啊,抽空給雁門傳個口信,讓你兒子劉猛接任右賢王,你做匈奴單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