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圖謀胡軫(1/2)
「燕某無法收留你們。」沉默許久,燕北對著羅市炙熱的眼神做出艱難決定,說道:「不過或許能為你們幫些小忙。」
他無法收容張燕與他的部下,他們的人太多,根本不是燕北負擔的起的。遼東郡養不起更多的人了,即便是近來遷去的幾萬流民都已經令遼東郡本已寬裕些許的糧食再度顯露危機,收攏了張燕的部下,幾乎想都不需要想,他們的糧食在這個冬天就會全部吃光。
到了明年,遼東郡就亂了。
再一個問題就是燕北的兵力。護烏桓校尉的部下人馬,常備員額只有一個校尉部,歷來的護烏桓校尉部最多都不過維持兩千常備軍。到了燕北任職護烏桓校尉,先例已經被打破。
劉虞與州府本來的意思其實是像借不予糧草、不發官俸來迫使燕北散去兵馬,將兵力維持在州府可控的範圍內。畢竟整個幽州才有多少常備軍,經過二張叛亂之後把幽州打的千瘡百孔,常備兵力也一直維持在萬餘。
整個州域才萬餘郡國兵,燕北一個遼東郡便有四個校尉部、兩個都尉部,重兵與田卒加在一起數已逾萬。整個幽州,除去豪強家兵,真正有權力兵馬,配備弓弩大鎧的只有三方。
州府,各郡都尉、校尉、兵曹從事,手握萬餘郡國兵。
公孫瓚,奮武將軍,兵馬被燕北打散後只有堪堪三千白馬軍。
燕北,四個校尉部、兩個郡都尉,麾下近兩萬驍勇之眾!
這種兵力配比根本就不合適,更不利於幽州長久的發展。若非劉虞懷柔,擔心燕北新附便命其裁去兵卒會惹其不喜,燕北手底下現在絕對不會擁有如此龐大的勢力。
掌控兵力越強,便意味著越大的危險。
即便劉虞從未明著要求燕北裁去兵馬,可暗地裡從錢糧、或是此次南征……燕北心裡清楚,州府很難不忌憚他這麼一個立足與遼東的龐然大物。
古人云三人成虎,可現在劉虞身旁說他燕某人壞話的難道僅僅三人嗎?
遠遠不止,就算他燕北是一朵白蓮花,也被說成是黑的了。何況他本身就不白,倒還偏黑些。
燕北沒有多少政治頭腦,出身草莽的他雖然不是滿腦子殺伐,卻也對州府的運轉程序不甚了解,但他了解人心。這二十二年來他見過太多,活人死人……人好好活在世上的原因有許多,但死掉的人原因都大致相同。
不外乎擋了旁人的路,動了別人的財。
這樣的事,燕某人做的還少嗎?整個北方不知多少人希望置他於死地呢!
劉虞信中對他的斥責,現在他能一笑而過,至少劉虞毫不做作地罵了他。回頭等他策馬薊縣,對劉虞俯首帖耳地請罪,到底還是立下功勳,這只是心裡的一個疙瘩,傷及不了他的根本。
但既然是疙瘩,就很難解去了。
這份忌憚會始終留在劉虞的心裡,或多或少,燕北自有盤算。
這種時候,他如果再收降張燕黑山五萬之眾……回幽州,要麼他死,要麼劉虞死。
沒有第二條路。
劉伯安是賦予他及眾兄弟新生的人,殺死一個張舉雖令他良心不安,卻能為麾下兄弟所容。如果殺了劉虞?呵,他燕北便是罪不可贖的人了,別的不說,他對遼東的掌控力將降低至最小。
人們不會再信服他,他這個首領,也就變成旁人可以背叛而非無道的,因為他就是無道之人!
何況他內心的道義也不會允許他將屠刀指向劉虞。
羅市的臉上閃過灰敗,太史慈也感到愕然,轉瞬又暗自點頭,他能想明白燕北的苦衷。
「燕某有兩條路送與張將軍,這兩條路最終都要回到黑山,只是一個是失去全部,你們可能重新回到從前饑寒交迫,許多人會在黑山里默默死去。另一條要困難的多,可一旦成事,張將軍或許能得到比現在更多,即便是在黑山里。」燕北設身處地去想自己站在張燕那個位置,說出兩條相當於商賈取險的方向,對羅市說道:「卻不知你們將軍想選那一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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