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南聯黑山(1/2)
瘟疫的爆發來得猝不及防,十餘日的時間裡,恆水兩岸郊野、安熹縣中吏民所染病者十之六七。
燕北軍中害了疫病的士卒足足湊出一個曲,在任何防護手段都無濟於事後,燕北只能讓他們拖著病患的軀體駐紮在遠離人煙的山坳里。
每日都有軍卒遠遠地將乾糧、水囊放在固定的地方,可是每日,剩下的乾糧和水便越來越多。
直到一連三日,沒人來取走水糧。
數俞六百的軍士,無一倖免。
燕北用盡了一切有可能的手段,騎手從中山國十里八鄉綁來上百名醫匠,用盡了一切有可能的藥石。上百個醫匠各執一詞,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可行都辦法。無奈之下燕北這麼個不信人命不敬鬼神的人都找來了近畿出名的巫者,蹦了跳了燒了紙,可該好好活下來的人沒有誰能活下來。
這甚至讓燕北心底篤定無比的信仰都開始崩塌……冥冥之間自有定數,舉頭三尺便是神明。
人們說,是燕北在恆水使用築壩決堤這種毒計傷了天和,帶來這場瘟疫。
「記下來,讓人把這場瘟疫從頭到尾詳盡地記下來!」燕北在軍帳里焦躁地走來走去,大帳中置放了十幾張案幾,每個案幾後都有人在執筆。「每一個經過,從築壩開始,燕北一個曲的袍澤兄弟不能白死,他們是怎麼染了疫病、又是怎麼死的,都給我記下來,一字不落!」
燕北不信這是因為什麼見鬼了的有傷天和,他心中堅信如果大賢良師還在世,一碗符水什麼瘟疫都能治好!
有傷天和,蒼天若要降下憤怒,怎麼不一個雷把他劈死?
「將軍,有人看見陶升沒有被淹死,而是被衝到恆水西岸,帶了幾個人沿途向西跑了!」
燕北留下滿帳書吏邁著大步走出營帳,便見帳外張頜一臉苦笑地說道:「西邊,咱們的人無法追擊啊。」
當然無法追擊,現在恆水河對燕北來說就是一條禁線,尤其西、南兩個方向,誰知道瘟疫從哪裡來的,就像布滿了陷阱的林間,不能貿然行動。
「那就先不追,早晚宰了他!」燕北擺手便將陶升拋在腦後,對他而言陶升是板上釘釘的跑不了,燕北對張頜問道:「派去南邊的斥候回來沒有,近畿鄉閭的瘟疫怎麼樣了?」
張頜點頭說道:「在下就是要與將軍說此事,南邊到現在連著盧奴城、安熹城死了有上千人,不過害了病的凡是撐到現在,都有所好轉,興許再有幾日便能痊癒了。」
這是個好消息,但燕北卻開心不起來,他皺著眉頭罵道:「這麼個疫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將軍,疫病就是疫病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就跟山洪地陷黃龍翻身一個樣,皇帝都管不了的事,咱就別管這個了吧。」麴義抱臂倚著軍帳笑燕北多管閒事,反倒是問道:「看著情形瘟疫去得差不多,咱向東打河間、還是向西打常山?」
此言一出,張頜也聚精會神地聽著燕北的話,就連一旁的太史慈也坐正了身子。
「河間是首選,西進常山會使我部糧道過長,無論我們還是鮮于銀都沒能力和兵力保護那麼長的糧道,黑山賊只需一支輕兵斷了糧道,我們的仗便不用打了,直擊河間卻沒有這個危險,況且儁義的老家也在河間,近日便向東放出斥候,讓他們探明消息!」
隨著燕北說出進兵河間,張頜長出口氣,臉上帶著笑容點頭。接著便聽燕北轉頭對太史慈說道:「不過無論常山還是巨鹿,都不能掉以輕心,若三郡黑山賊聯兵攻擊我等,只怕中山方才平定便又要轉交給賊寇手裡……子義,你代我寫幾封書信,摘選敢死之士傳送周邊各郡縣。」
「告訴他們,劉公仁義,只誅作亂惡首,余賊若願撤回黑山之中,燕某可免他們性命,不會進攻。若負隅頑抗,燕某一到便取他們首級祭拜冀州受難百姓在天之靈。到時候各為其主,別怪燕某手下無情。」燕北嘆了口氣,無極城近在咫尺,卻為瘟疫所阻隔令他不得寸進,「另外啊,我聽說占據鄴城的黑山賊之首叫張什麼?對,張燕!我聽說這個人是反對黑山軍禍亂冀州的,不過約束下屬不利,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可以派人去與他聯繫,至少他在黑山軍中還是有幾分威望的。」
眾人沉默,穿過巨鹿、趙國,最終抵達魏郡鄴城,這樣的使命太過艱難了。何況就算張燕反對黑山軍禍亂冀州,同樣也不會贊成燕北大肆殺伐黑山眾,說到底,現在也是兩軍交戰的時候啊!
路途上的艱難險阻暫且不提,便是見到了張燕,那也算九死一生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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