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徙民遼東(2/2)
「大目最近送信回來了麼?」沮授長出了口氣,燕北離開遼東,將龐大軍團所有事務都壓在自己肩膀上,著實將他累的不清,「西面公孫將軍近來出幽州,我等不必憂慮。可就像將軍說的北面有姓公孫的人,誰的心裡都輕鬆不起來。」
燕北曾命李大目派人盯緊玄菟新太守公孫度,如今公孫度已經主政玄菟二月有餘,沮授始終擔心他會有什麼動作。
沮授不是燕北,無法像燕北那樣御使下屬舉重若輕。而李大目是從黑山出來的兵將,對燕北此次進冀州討伐黑山心裡多少有點疙瘩,對燕北這個救命恩人不會說什麼,不過沮授的政令到李大目那裡,便要打些磕巴。
因為沮授是全力支持燕北進冀州平黑山的。
不過好在燕北還留下了高覽,李大目不服沮公與的管教,但對高覽還是服氣的。沮授也就順勢將李大目先前每三日向燕北回報公孫度的情況轉交給高覽負責。
「他開始練兵了,最近傳回的信件說他募兵五百充實郡兵。」高覽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根本沒把這種消息當回事,反倒嘆了口氣說道:「幸虧將軍先前進的遼東不是玄菟,大目派去的人把玄菟都摸清了,在籍四萬戶,才是遼東的一半……無論公孫度想做什麼,只怕都萬分困難。」
簡單來講,這世道人口就是一切。有了人,各項事宜都能提上日程,但沒有人?
什麼都做不成!
「要防備他,既然他開始募兵……高校尉便從老卒中挑出點人,偽做冀州逃難入玄菟的百姓,加入他的郡兵吧。」沮授舉目北望,面色嚴肅地說道:「將軍把公孫度視作敵寇,如今看來竟是有幾分道理的。公孫度到任後先殺郡中大戶,又開始募兵,他是何居心我們還不知曉,但他一定是個有大宏願的人,不會滿足於玄菟一地,否則也不必殺戮郡中大戶了。」
「公與是想在玄菟安插細作?將軍不是已經在公孫度身邊差了百十個間,奪其性命不過是一封書信的事情,還需要如此謹慎?」
沮授點頭,慎重道:「主公不在,多慎重也不為過。挑些家眷在遼東的,足夠忠心有膽量的,不用多,有一屯便足夠,混入公孫度的郡兵里,同時派些信得過的人在玄菟居住,充當間使傳遞消息。還有樂浪、高句麗,將軍早些時候的布置還是簡陋了些。」
何止是簡陋,根本就是沒有布置。樂浪是派燕東到張岐身邊、高句麗則是王義取信仕官。可說到底,都沒有將這些情報、間使系統地運作起來。
沮授打算著手補全燕北的計劃,並且在燕北從冀州回還後召回一部分有經驗的人,組建一支專精間使事務的營兵。
把四面八方接壤的地方一切可用情報,統統以最快的速度傳回襄平。情報,很重要。如果公孫度的兵馬中有遼東的人,從他開始整軍備戰,遼東便可知道消息,最好的情況便是可以使一切突襲化作空談。
「不單單是為了與公孫度為敵,等將軍回來我們甚至可以借公孫度的手去做一些事情,能讓他為己用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按主公的意思,將他性命攥在手心,頃刻間便使其死於非命。」
「公與呀公與,高某就是個校尉,領兵打仗還好……似你這般謀略,還是少於我說吧,等將軍回來你們倆秉燭夜談。」高覽被沮授說得遍體生寒,天可見憐,人家玄菟太守公孫度剛上任兩個月,一副大刀闊斧要在玄菟干出一番事業的模樣,卻不知曉在他根本與遼東郡沒有一絲矛盾時,便已經被人當作砧板上的魚肉,「你們應該能聊到一塊去。」
他還是習慣於兩軍交戰,殺個痛快。像他們這種殺人不見血的手段,還是太可怕了些。
沮授啞然失笑,搖著頭看了高覽一眼,應下道:「放心吧,等將軍回來,這些事若非必要,我也不會跟你說的。」
「你啊,跟將軍一樣。將軍是手裡有了糧氣便足了;你是遼東有了人便有精力想別的了。」高覽搖頭苦笑,「你看前些日子,田卒都不敢吃飽飯的時候多好啊,整天勤於政務,又是搗弄學館、又是想著開墾荒田的事……現在閒下來,就琢磨著怎麼害人了。」
高覽與沮授哈哈大笑,其實他二人都知曉,這裡頭的害人,害的也是那些可能與他們為敵的人。這樣的『害人』計劃越周密,他們的士卒便可以死的越少。
這是為了避免戰爭。
笑過了,高覽這才說道:「你和主公決定,不派親族前往洛陽為郎?」
「嗯,不派。」沮授點頭,嘆了口氣道:「中原會越來越混亂,此時入朝廷為郎不是好時機,反倒會使我們多方掣肘。」
「想清楚了?鵠兒年歲稍小,但為郎也不過分;還有你的兄弟宗,而立之年卻不出仕……現在為郎正是大好時機啊。」
沮授點頭,笑了,「現在入宮為郎,卻不如在遼東出仕。如果我與將軍都猜錯了,無非是失去一個機會。如果天下的確紛亂,可安定天下的人,就是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