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袁紹出奔(2/2)
「聽你這意思,朝廷……就不行了?」
「哪兒還有朝廷啊!董卓那老狗一瞪眼皇帝都能被嚇哭,你見過這樣的朝廷嗎?」淳于瓊不屑地笑,臉上卻沒有快意只有憋屈,搖頭道:「反正都不守規矩了,本初你也別覺得怕了董卓多丟人,你看那袁公路天不怕地不怕,青鎖門都給他燒了……董卓表他個後將軍,你看他怕不怕!我猜不出三日,他也得跑!」
提起本家兄弟袁公路,袁紹笑出了聲,笑著卻只覺得心頭髮酸,苦著臉說道:「公路自小便和我斗,無論什麼都願意和我搶,總覺得這世上好似就我這一個兄長是仇人……到頭來,我們還不都為董卓做了嫁衣。」
「走吧,走吧。」
船來了,成群的涼並卒子自洛陽的方向湧來,帶起大片煙塵。淳于瓊急忙催促士卒,喝罵道:「上船,快上船!剩下的東西不要了,全給我一把火燒了!」
沖天的火焰在孟津渡燃起,那是糧草、是輜重、是車駕,也是船上這些士人楷模對董卓沖天的怒火。
望著火焰光影中的洛陽城,就好似被烈火炙烤著一般,遠遠望去卻還是那般繁華,令這些在洛陽長大的青年們萬分不舍。
跪坐船上的淳于瓊見袁紹一臉灰敗地望著洛陽的方向,仰頭又灌下些許酒水,搖晃著酒囊這才不舍地遞給袁紹道:「本初,你也喝兩口吧,這洛陽的佳釀,以後怕是喝不到了。」
袁紹聞言惡狠狠地奪過酒囊,一把揭開酒塞便往口中倒去,大口大口地吞咽,直將酒囊喝得一滴不剩這才憤怒地擲在滔滔的黃河中,眨眼便被渾濁的河水沖得不見蹤影。
「誒!誒!你怎麼,怎麼就給我扔了!」淳于瓊飛身撲去要將酒囊拾回,毫無儀態地趴在船艄伸手卻只撈了個空,這才秧秧道:「早知道不給你了!」
袁紹卻根本沒理會他的抱怨,攥著拳頭在船頭說道:「鮑允誠說得對,我不該不聽他的話。」
何進在世時,鮑信受命回泰山募兵,但當他帶著上千人馬回到洛陽時,董仲穎已經進京。那時候鮑信便勸袁紹,說董卓擁兵自重很久,肯定心懷不軌,我們如不趁機動手,日後必然吃虧,趁他剛到京都,士卒疲憊,我們對他發動襲擊,一定可以擒拿董卓。
當時袁紹心裡害怕董卓的威勢,想要用朝堂百官大臣合力將他趕走。
可事實證明,鮑信是對的,他不該害怕董卓。
他們曾經有驅逐董卓的機會,有避免洛陽陷入兵亂的機會……曹阿瞞勸過他,鮑信勸過他,人們都曾經勸過他,可他一意孤行聽不進去。
現在好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鮑允誠?本初,昨日阿瞞還與我說,允誠離開洛陽後給他送過信,說他又回泰山老家募兵,現在已經募到近萬人了。」陳琳依著船梆說道:「我們也去募兵吧,憑藉聲望募兵也不太難,只要稍加號召,吏民定是從這雲集!」
「對!我們也募兵!」淳于瓊早已將酒囊的事拋在腦後,猛地站起身來引得船身晃蕩不止,卻兀自豪邁道:「我們也募萬眾,讓董仲穎知曉我中原士人的厲害!」
袁紹微微搖頭,攥著拳頭道:「不是中原士人,要讓他知道天下士人的厲害。諸君隨我去募兵,到時聯各地士人起兵攻打董卓……今日我輩士人受董賊侮辱四散而逃,明日便要讓董賊在我等面前俯首乞憐;皇城在我輩士人手中丟了,便要由我輩士人將它奪回來!」
仿佛雄心壯志將過去的那個袁紹又帶了回來,他當即轉頭說道:「孔璋,寫些書信,過些日子傳給各地士人,一個都不要落下,讓他們紛紛募兵,準備一同反攻洛陽!」
「募兵是不錯的,但本初應當有個官職……這樣,本初還應再向伍瓊寫封書信,他仍滯留洛陽假意依附董卓,可讓他代為進言為你上表官職,暫消董賊疑慮,亦為我等有可乘之機!」
袁紹吃了不少聽不進人言的虧,雖然他記性不好一會兒就忘,此時卻記得清楚,點頭說道:「好,便依孔璋,我這便修書一封,到夜裡由仲簡的軍士送回城裡……那落腳之地,我們去哪裡呢?」
「去冀州吧,冀州人多、亦是富庶,本初可請伍瓊為你暫表一渤海太守,依仗漁鹽可成大事!」
「冀州?」袁紹擰眉,不解道:「我聽說冀州去年被賊將燕北為禍,今年又被黑山賊所占據,如今怕已是破敗不堪了,又如何能去呢?」
「正因破敗,本初才要去,若讓董卓表你為汝南太守,他敢嗎?」
顏良文丑對視一眼,拱手對袁紹說道:「本初,就冀州吧,我兄弟二人久居冀州,亦可為本初的大業盡一份力氣!」
「善!」袁紹咬著牙望向洛陽,深吸口氣道:「我們便去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