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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強渡恆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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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傾盆,洗不淨陶升心頭的煩躁,反倒令他更感不安。

他陶平漢可是縱兵中山的將軍啊!放眼整個冀州,據郡縣稱霸者不知凡幾,誰像他陶平漢有勇氣率軍對抗幽州軍?兩次不分勝負的交兵嚇得幽州軍不敢出州境,靠著上萬個兄弟作威作福,名副其實的中山王!

可是……自燕北率兵入中山,他的日子就沒好過!

先是蒲陰城大敗,日夜之間被打沒了三千餘兵馬、丟了兩千石糧草、兵甲輜重更是數不勝數。自那時起,恆水被側四縣之地拱手讓人,各地合兵一處擠在盧奴城裡,提心弔膽惶惶不可終日,就怕燕北率軍殺過來。

這還不算完!

不知道燕北從哪兒找來那麼一支人馬,提著削尖的木桿子便渡河襲殺他的斥候,晝伏夜出防不勝防,雖然死的總比他的斥候多,可這幫人好像死不完一樣,就算是找死也沒這麼不惜命的吧?

若僅僅如此,陶升不至於如此不安。

真正讓他羞憤的,是那日隔著恆水燕北對他的喝罵。

燕北什麼東西,也像當老子的阿父?你還未成名我陶升就是大賢良師座下的小方渠帥,領著萬眾與漢朝名將盧植在湡水對峙過,那時候你是什麼東西?到現在倒騎到陶翁頭上了!

可是這形勢比人強啊!

燕北觀陶升兵馬眾多,不願與其正面交鋒。難道陶升看著燕趙武士明亮的衣甲就願意硬碰硬地去打了嗎?

若說排兵布陣,陶升絕不認為自己若於燕北。左右排兵布陣本來就難分出個高下,可這士卒戰力呢?單單兵甲,陶升就比燕北差了四百年!

黑山軍的衣甲,就是比較先秦時武備尚有不足。人家燕北身邊的武士那衣甲明晃晃的,全是鐵大鎧……陶升沒見過羽林軍穿什麼,但幾年前平定黃巾時中郎將盧植帶著的那些洛陽北軍,他是親眼見過的,到處是扎甲、鐵鎧,也就燕北身邊那支精銳的模樣。

這個遼東窮小子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的鐵甲!

燕北是不願打,可陶升是實打實的不敢。

他當然不敢了,儘管他不信自己打不贏燕北……他手底下現在可有中山境內集結而來的足足一萬三千名黑山勇士,就是拼命也能拼死燕北!

可就算他勝過燕北,自己不還是元氣大傷。到時候常山的於毒、河間的丈八,甚至盤踞在巨鹿的五鹿,那些個王八蛋現在誰都不念過往的兄弟情分,眨眼就能把他宰了收編人馬。

不得不防啊!

瓢潑大雨劈頭蓋臉地砸在屋瓦上,令陶升心煩意亂,披上心愛的鐵鎧提著刀便往外走,他要去城頭上看看,這大雨來的不是時候啊……若天時未變,他穩坐城中便與燕北拖下去,早晚會有作戰的契機,可這大雨傾盆,他心裡便沒來由地一突突。

燕北可千萬別在這會兒給乃翁生出事端!

黑山軍不像燕北的兵馬在城內紮下營地,他們人數太多,城中大營擠不下,索性陶升便叫部下在城外河畔扎了兩座大營,正好據守河岸。

不多時,陶升冒著雨登上城樓,看著不遠處的恆水在昏暗的天空下像一條黑線便覺得心裡不舒服,喊過士卒指著恆水問道:「那河水,這幾日還沒見漲麼?」

恆水連著幾日打不出魚來,陶升心裡便直犯嘀咕,按道理這會河水正是該漲的時候啊?

「漲了將軍!今日雨水太足,眨眼便漲了半寸!」被叫到的士卒連忙答道:「剛才城外還有人回來說呢,河岸一切照常,敵軍沒有異動,河水漲高半寸,等過幾日雨水一停,一準能撈出大魚!」

「哦,漲了,漲了。」陶升心裡的石頭算落在地上,這才帶著笑意拍拍精壯黝黑的士卒道:「讓弟兄們在城門洞裡頭躲躲,這雨大的,嚯!」

士卒應下,剛想跑去讓弟兄下城,便見城下老遠奔來一伙人,兜頭便朝著城上喊話,大雨里卻什麼都聽不到,只能見到他們張牙舞爪好似十分急切。

「將軍你看,像是咱的兄弟,聽不清在說什麼。」士卒看了一眼連忙回報給陶升,陶升一看心頭不禁大跳,預感便知道出事了!快步走向城頭扶著城垛喊道:「近點,你們說什麼,是不是出事了!」

言語間,那伙黑山斥候也跑近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將,將軍,敵人,敵人有船渡河了,哪兒都是人,朝營地攻過去了!」

「這個豎子,混帳!」

陶升聞言就罵出了聲,揚著刀在城頭喊道:「會喘氣的都給我出城,迎敵,迎敵!」

……

渡河的是麴義。

燕北升帳議事的時候他就猜到,這一次的誘敵之將的任務肯定又落到自己頭上了。

他已經習慣做燕北的誘敵之將了,青石橋是如此、蒲陰東是如此,這次,還是如此。麴義也樂得如此,自打高覽鎮守遼東,他麴義便是隨燕北西進的頭號大將。

攻堅索敵,首戰用他!

能打仗,才有功勳。

麴義已經是校尉了,等冀州平定後,他的功勳一定在諸將最上頭,到時候他能做什麼?再往上升,就該做偏將了!

麴將軍!這名號聽著就威風!

說實話跟著燕北很有盼頭,要田有田,要錢有錢……麴義不在乎讓他賣命打仗,他有的是這本領,他就喜歡跟燕北對話的方式,能聽進去他說話,什麼事都能做的很好。

尤其這次處理饑民,麴義簡直是無話可說,燕北做的事算是做到他心坎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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