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尊漢攘夷(2/2)
「無非是見機行事罷了,罪責推到公孫伯圭身上,便能引幽州軍南下,於袁公有利。」荀諶沒好氣地說出一句,儘管面上好似驚慌失措,實際心中卻飛速思慮著此事的來龍去脈,「此事倒是蹊蹺了。」
荀悅方才那句說出燕北近期部署到也不算告密,正如燕北對冀州發生的局勢瞭若指掌一般,袁紹對遼東近來之事亦洞若觀火,燕北與遼西相攻、交惡高句麗這都是他們知道的事,正像荀悅所說……別說燕北想不想,就是單看現今局勢,燕北也不會殺死劉虞。
至於說公孫瓚,其實也不可能,那只是所有人都希望能把罪責推給白馬將軍罷了。
「難道……」
荀諶心中突然想到前些日子郭圖帶人來過薊縣,告知他些許戰事局勢,詢問了劉虞的態度後,便告訴他若幽州有變要及時回到冀州……郭圖走後不久,劉虞便遇刺身亡。
難道此事真與袁氏有關?
到這時候,荀諶自己心中也開始懷疑,難道袁紹是做了兩個準備,劉虞若不願相助,便殺死劉虞迫使幽州軍入局?
「難道什麼?」
荀悅見荀諶好似想到什麼,連忙開口發問……他可不希望劉虞的死與荀氏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罷了。」
荀諶搖頭,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荀悅打斷道:「你別再想著什麼各為其主,燕將軍已下令,如果你不能將自己從此事當中摘乾淨,就別想離開薊縣了。難道為兄還會害你不成?」
「呵,這自然是不會的。既然事情說不清楚,那在下也只能先客居薊縣了。」即便如此,荀諶也沒打算將自己捕捉到的些許蛛絲馬跡告知荀悅,只是攤手表示叨擾,這才伏過身子對荀悅問道:「兄長,你真要為燕仲卿效力了?其人不過馬匪叛黨,就算效力也應是那燕仲卿為兄長效力……依我看倒不如兄長隨我一同投奔袁氏吧,最不濟兗州牧曹孟德,也算是有些才能,何須投奔燕仲卿?」
「今天下亂世,各方諸侯蜂起畫地而治,皇權旁落……兄長莫要瞪我,你也知曉這是實情。自董卓起,禍亂不休,兄長又何須抱著輔佐漢室的心思不放?」即便被荀悅告知會被軟禁在幽州,荀諶仍舊極為樂觀,甚至開始策反荀悅道:「我觀袁氏才是能成事的真英豪!至於燕北之輩,雖可雄名一時,然其固守遼東之地,區區東夷北胡便可牽制其不得西進南下,逐鹿中原……又如何能達成兄長心中宏願?」
儘管荀氏大龍二龍早已分家,但荀諶對這個一心為漢室效力的兄長十分了解,說道:「依我看,眼下正是兄長的好機會,以我之才智,兄長政力,藉此時機收幽州諸從事,傳書各郡,便可若那鮑允誠迎曹孟德般迎兄長入主幽州。東有燕北固守門戶,兄長只需南下與袁公合力平定公孫瓚之亂,北方便可免於戰亂,休養生息幾年之間,依幽冀兗之力,平定天下須臾之事爾!」
「友若,你說的不錯。」
荀悅對荀諶的誇讚是真心實意,他相信荀諶有將幽州一干從事玩弄鼓掌之間的本領……教唆齊周殺死公孫紀便已顯露出他的能耐。袁氏如今占有渤海、河間,曹操以兄事其而掌兗州大政,若再得幽州,的確整個北方無人能擋;而袁術據南陽虎視荊揚,橫掃八方也僅得一敗。
本初公路,都是能成事的大人物。
「可是友若,你唯獨看錯一件事,袁本初非是英雄豪傑,所謂袁氏,亦不過是背主之奴爾!」荀悅襝衽跪坐,對荀諶道:「在我看來,度遼燕將軍才是英豪,至於你說的將軍出身低微……先朝衛將軍亦不過為馬奴,出身低微者現今領朝廷印號為將軍,袁本初卻不過仰仗宗族聲望自封將軍,孰強孰弱,一望便知。何況以出身識人,友若未免太過膚淺。」
荀諶被兄長的話噎住,爭辯道:「即便不說出身,燕仲卿又能算得上什麼英豪?」
「關東聯軍翹首西望,將軍領兵先驅,此強過袁紹,為英豪;諸侯畫地而治,兵鋒相爭,將軍北服烏桓、鮮卑,東拒高句麗,此強過袁紹,為英豪。諸侯本弱而恃強,將軍以強而恃德,更強過袁紹,為英豪!袁紹妄自廢立,為劉公所拒,此次又與劉公之死脫不了干係,袁氏深受漢家恩德,卻畫地而治,謀奪冀州而與公孫氏興起戰端,使冀州生靈塗炭蒼生蒙難……此等小人齷齪行徑,竟被友若奉做英豪?」
「依我之見,袁氏必敗無疑,友若倒不如早投燕將軍,你我兄弟同效帳下,尊漢室,攘夷狄,誅亂臣賊子!」荀悅說罷,抿著鬍鬚微微昂首,俾睨荀諶,道:「以正天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