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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渡河為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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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會改變一個人,但不會改變一個人的本身。

但是經歷改變了燕北思考的方式。

他的放糧活人,並非是出於仁義,或者說至少沒有麴義所說的,將軍仁義、主公仁義的那麼仁義。人生在世,漢兒我族衣冠,宣的是禮樂教化,便是燕北自賤做匪類,有些憐憫之心也根本不足為奇。

無論他是亂軍、叛軍還是漢軍,無論他是亡命徒、叛賊將還是燕將軍,他都首先是個人。

是人,在看到旁人的苦難時心中自然會有物傷其類的傷感,自然也會有挺身而出的憐憫。

只這兩年有了許多經歷,這個曾經一言輕生死的遊俠兒行事作風已經有了許多變化。

他不曾後悔隻身北上投張純,那是他所欲亦是他的道,男兒立命之道。

可若再給他機會,他或許也會遲疑。

或許寧願背上內心的不忠也要鎮守冀州,庇護數十萬百姓不受黑山荼毒。

正如同燕北心中的忠義與這世間忠義有一點區別,燕北的仁義,亦與世間大體的仁義有些許區別。

他會救人,若傾盡他所能便可活人,見到的苦難者有一個他便救一個在所不辭。可他能力之外的呢?他不能為了這些饑民去搶奪中山大氏的田地來救活別人吧?

徵募饑民做死士,赴恆水之南百死絕境,利用他們對妻兒老小的情義去賣命,這的確是殘忍的。

可燕北沒有辦法了,他不是神靈,變不出更多的糧食。

這才僅僅是幾日裡聞風而來的饑民,中山國中饑民何止數千,他養不起!

次日,一千八百個衣衫襤褸的饑民在城下應募,姓名編入新設部曲,換取劣質木矛、短戟,甚至有木棍、長杆,作為他們僅有的兵器,並得到屬於他們的三日口糧。

城頭上太史慈與張頜面面相覷,最終沒忍住對燕北問道:「校尉,為何給他們發下三日口糧,糧食到他們手裡便會分給那些饑民,他們恐怕也只能吃上一日,這如何能教他們與黑山軍作戰?」

「他們當然會分給饑民,燕某要的便是他們將糧食分給饑民。」燕北看了太史慈一眼,抬臂指著城外黑壓壓的人群道:「如果不分給他們糧食,這兩日他們便會死掉……我不給他們糧食是怕習以為常,卻不是不願救他們。就讓他們吃吧,吃夠了糧食,好前往對岸擊敵。」

張頜皺著眉頭,聽燕北這意思,是打算這兩日便要他們渡過恆水?

難!

果不其然,不過半日,那個被饑民推舉叫做焦觸的青年便入城尋找燕北,吃過一頓飽飯後他的臉色好了許多,對燕北說道:「燕將軍,我們打算今夜渡河,殺些黑山換糧食。」

「嗯,我知道你們要渡河。」燕北看了焦觸一眼,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點頭便向軍帳走去,道:「你隨我來。」

焦觸應諾,跟著燕北在營中士卒異樣的眼光中走入軍帳。

人人都知道他是城外饑民,這些營中新卒更是知曉。實際上營中各縣應募而來的新卒,許多人與焦觸的饑民並無多少分別,他們同樣在飢餓時投奔燕北,成為新卒。

可他們的命運大不相同。

城中新卒有兵甲,皮甲再破舊、再骯髒,木矛再腐朽、再鏽蝕,那也是皮甲和兵器。可城外饑民中組成的新卒有什麼?他們半數用的是木矛,半數是削木為矛,更何況他們根本無甲可著……更悽慘的是,城中新卒白日裡操練、出城割麥,雖說疲憊了些,夜晚卻總能回到城中營地燒上些熱水、食上些粟粥。

城外的新卒什麼也沒有,席天幕地,糧草都要靠首級來換取。

人們稱城外的那支新卒叫做中山死士,或許過不了幾日,他們便會成為中山死鬼。

進入軍帳,燕北拉開中山地形圖指著恆水說道:「你們不要從一個地方渡河,否則大舉渡河必會為黑山斥候發現,聚兵成陣後絕不會是他們的對手,以什伍沿河岸各處渡河,在北岸各處相距五里即有我部煙障,一旦黑山軍聚兵則撤回北岸,我的部曲會前去阻敵……記住了嗎?你們不是去與黑山軍打仗的,而是殺死他們的斥候。」

「將軍放心,在下知曉。」焦觸沉著點頭,對燕北說道:「在下欲以五十人一隊,於河岸各處渡過恆水,行伍之間互相聯繫,以多戰少方能帶回首級。」

「喲!」燕北本俯身看著地圖,聽到焦觸這麼說轉過身來接連點頭,這孺子可教啊!旋即說道:「你明白就好,對了,告訴部下不要貪圖對岸田地的糧食,就算能割下來渡河時你們也帶不回來,反倒易為黑山所破。」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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