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縱兵奪鼎 > 第四十三章 征人未還

第四十三章 征人未還(1/2)

目錄

車駕兵馬自薊縣城北營地撤出,劉虞立在城頭,目送三百騎簇擁這那兩面軍旗走遠。

年邁的老者不知輕狂的草莽能否聽懂他的那些話,他只知道,當那面燕字旗捲土重來,就是幽州孤軍深入冀州平叛的時候。

幽州這個地方不像洛陽,劉虞在洛陽呆過很久,從年輕到年邁,度過了漫長的歲月。

那座被人稱作皇都的城池,在劉虞的記憶里並非常人印象中的繁華與巍峨……回首往昔,那些朝堂紛爭與權謀詭計歷歷在目,皇權外戚之間的爭權奪利令他心煩意亂。

可幽州這個地方與洛陽不同。

這裡沒有那麼多笑裡藏刀,風氣卻要直接的多,人們相互厭煩便拔刀相向,難說豪邁還是魯莽。

但劉虞喜歡這裡勝過洛陽。

大概有生之年,都不會再踏入洛陽了吧。

大概有生之年,幽州是可以安定下來的吧。

劉虞心想。

……

擁有表字的歡愉很快被大戰來臨前的不安所代替,就像這自遼東呼嘯西來的風,燕北的心不靜。

數日鞍馬不歇,行至屬國後眼前景象大不相同,討黑山之戰像一塊陰雲籠罩著整個遼東,屬國境內少了那些閒時悠閒打馬亂晃的漢子們,他們的身影更多地出現在自家門口,用黝黑的石頭打磨著粗劣的青銅或是鐵鍛刀。

夜裡,能聽到女人的哭聲與男人操著烏桓口音的喝罵。

獵狗夾尾四下亂竄,發出幾聲不安的吠。

遼水大營。

麴義摩拳擦掌,仿佛他們要去的不是充滿亂軍的冀州而是拾起一塊塊功勳般,但是營地中的氣氛有些複雜。這種複雜情緒布滿了從遼水到襄平的整支軍隊。

十八架輜重車上堆滿了士卒們的戶籍木牌,並非人人在冀州還有親眷,但是人人都寫了木牌,想讓自己的袍澤兄弟代他們去看一眼,看一眼他們的家還在不在。

去年他們像荒野中的亡命徒一般追隨燕北背井離鄉,將親眷拋在腦後。

難說這些隨將軍攻城略地橫掃塞外抗拒強敵的軍卒,這些鐵骨錚錚的漢子內心深處沒有一點柔軟,難說……他們心頭沒有些許悔意。

這半年有許多人逃離遼東,拋棄他們曾經效忠的將軍回身走向家的方向。但更多的人沒有回去,他們不敢。

這不是因為軍法無情也並非與將軍情深意重。

因為冀州的亂軍,太多了……沒有多少人敢連伍成什地回去,當他們是一支軍隊時可以所向披靡,但當他們只剩下自己?他們與兩年前的郡兵、農夫其實並沒什麼區別。

任何一部亂軍都能夠擊潰他們,殺死他們。

許多時候人們大義凜然,但真正的英雄都生於亂世並死得其所。活著的人,很難被稱為英雄。

比起英雄,更多人願意活著。

如果不是大營里數以千計的袍澤,他們會更加膽怯與畏懼。

他們都在等著燕北從廣陽回來,因為這裡是遼東,因為他們效忠於燕北,因為只有燕北能夠讓他們鼓起直面數倍甚至十數倍敵人的勇氣,這就是燕北在他們心中的意義!

他們像忠志之士相信大漢帝國永不衰落一般信任;他們像黃巾教徒相信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一般篤定;他們相信出身草莽的將軍……會像從前率領他們面對那麼多次艱難險阻不可獲勝之戰一般帶領他們活著從冀州回來!

他們在等著燕北親口告訴他們,別擔心,我們會活著回來。

但,燕北沒有。

燕北只是驅使著他的車駕插著兩面旗子從遼水走到襄平,鑽進城中府宅一連數日不曾出門。

興奮到不能自己的麴義去找過他、堅毅到無畏無懼的高覽去找過他、甚至擔憂初戰無法告捷的太史慈也去找過他,但他們都沒得到任何想要的回答。

只能看到燕北帶著一副好似平常的面孔攙著高氏阿母或是甄氏阿母在每個傍晚坐在府中前庭看著太陽緩緩沉沒在遠處千山的龐大陰影里。

他們心裡的遼東霸主像個脆弱的兒子,那張野心勃勃的臉帶著最深的安靜神色掩蓋著心底的不安與如今唾手可得一切的眷顧,日復一日重複著同樣的事情。

燕北足不出戶,信件卻一封一封地從府宅向外傳出去。他請人在城外的田莊依照士人的標準修建宗廟,他寫信給遠在高句麗的王義、給樂浪郡的燕東,甚至寫給並不識字的姜晉。

可他不對身邊的沮授高覽麴義說出心底里的任何一個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