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平漢將軍(2/2)
說著,燕北打了哈欠。掀起兜鍪罩在臉上便靠著營中木柵眯了過去。
三將面面相覷,各個是滿面疲憊,他們可比燕北累多了,一夜的廝殺誰都沒閒著,張頜與太史慈便找地方也都沉沉睡去。倒是麴義經歷搏殺後還有挺足的精神頭,走去與蘇仆延閒聊兩句,將燕北的吩咐叮囑下去,又招呼十幾個親信部曲打馬去附近鄉里,這才去到馬廄里躺倒睡去。
戰場上血流成河,己方士卒的屍首與傷兵自然有部眾帶回,懂包紮外傷的士卒正在營寨外處理,屍首則在營外擺著,由營中書佐記錄章幡上的姓名待近日隨戰利一併送還幽州,但黑山軍的屍首他們沒有多餘的精力處理……這要依靠左近鄉里的百姓去埋葬或是丟到荒山里任飛禽走獸叼食,那便不管他們的事情了。
……
燕北不在乎繳獲的這點戰利,無論兵甲還是那千石糧食,都難以被他放在眼裡。他是見過世面的大人物,他可以不在乎,可別人並非像他一樣不在乎。
這些破衣爛衫從前的主人,黑山平漢將軍可是眼氣得緊。夜裡的潰敗死了兩千部下,平漢沒有一點兒生氣的。可偏偏丟下近兩千石糧草與這些兵甲將率部向蒲陰城逃竄的平漢將軍氣的險些吐血!
護烏桓校尉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
這天底下能有幾個人像遼東一樣能組織其兵甲那麼精銳的軍隊?不說別的,單單六千漢兒便有鐵大鎧兩千具便已經了不得啦!這天下各路兵馬,除了他燕北的部下,還有哪一支郡國兵能擁有如此好的兵裝?
沒有!
全天下只有寥寥數支兵馬能與遼東軍相比,洛陽城衛戍宮室的南軍、北軍五校,西邸新設的那八部校尉,再有便是宮廷里的期門郎、騎都尉麾下的羽林郎。
除此之外,即便是調入洛陽的丁原與董卓的本部兵馬,也不能在六千人中挑出兩千具鐵大鎧。
這個天下只有一個冀州,天下也只有一個燕北將冀州武庫兵甲盡數掠走。
平漢將軍如何能不氣?所以他壓根就沒有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退入蒲陰,而是後撤十五里便收攏兵馬,並派人向蒲陰城傳信。
「傳信幹嘛?調兵!」自稱平漢的黑山賊也是當年追隨張角造反的老黃巾了,右臉帶著一道可怖的傷疤削去大部皮肉留下溝壑傷痕,「把蒲陰城裡人馬都拉出來……對,你帶人去蒲陰,把剩的那九百石糧食和輜重運到望都,不,運進盧奴!除了無極守備張燕的不要動,剩下的全部聚到盧奴城去。」
平漢將軍身邊的小渠帥愣住了,吞咽著口水問道:「將軍你要幹嘛,望都、唐縣、下曲陽,都不要啦?」
「要個屁!你是將軍我是將軍?聽我的聽你的?還不趕快去!」平漢氣的手指亂顫,怒氣沖沖地道:「你看那狗崽子的兵,蒲陰小城擋得住嗎?痴兒豎子你懂個屁!趕緊滾!」
平漢將軍氣的一腳踹飛了兜鍪,震得腳趾生疼,卻只能呲牙咧嘴地將鐵兜鍪撿回來,小心拂去上頭塵土。
全軍上下,只有這麼一頂鐵兜鍪,還是在鄴城搶的。出黑山時誰也想不到燕北離開之後冀州居然這麼窮!飯是吃飽了,可沒兵沒甲的,怎麼保證以後還能吃飽?眼看著中山國的糧食都被他們搶光了,可頂個屁用,地里的青芽子都被百姓吃光了,再往後怎麼辦,總不能吃人吧?
「給我回來!」送信的小渠帥才被罵跑幾步,又被平漢喊了回來,便聽他疼得直咧嘴說道:「讓蒲陰那三千人帶上火油,沒有就把城裡都給老子搶一遍,有多少拿多少,敢燒老子……三刻必須全部給老子過來!」
「三刻?」小渠帥不可置信地懦懦道:「將軍,趕過來就得小半時辰,還要搜集火油。三,三刻哪兒夠啊!」
平漢此時抽刀劈了這小渠帥的心都有了,「就三刻!老子可告訴你,燕北部剛大勝一場,又是連夜趕路,現在都趴在營地呼呼大睡,防備嚴密不了!現在過去把他們剁了,糧草、兵甲,全是咱們的,到時候什麼張燕丈八的,你們人手一身鐵大鎧,誰還能打得過咱?老子可告訴你,如果耽誤了午時襲擊,老子把你們全都剁了!」
平漢提著刀眯著眼睛望向東面,他的感覺錯不了,燕北沒有乘勝追擊……現在轉頭殺回去,定能宰他狗崽子一個措手不及!
殺我士卒,搶我兵甲,奪我糧草?
老子要你拿命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