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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媯水之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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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夷水,也稱媯水、清水,是?水也就是永定河的支流,位於薊縣西北、軍都山西面。前將軍、幽州牧燕仲卿麾下校尉章碾率三千餘遼東健郎於此阻敵。

這實際上,也是章碾自覆滅公孫瓚一戰後首次領軍。最早,他只是燕氏軍鼓舞郎的首領,軍侯而已。

他生在遼東,像燕北一樣聽著公孫瓚的故事長大,長大後進學遼東書院,學兵法謀略禮樂忠孝,因為有勇武懂軍略,跟在燕將軍身旁做事。滅公孫一戰,一同滅掉的並非僅僅是燕北所仰慕之人,他們這一代遼東遼西的年輕人的仰慕全部都幻滅了。

立在清夷水河畔,接近河岸的沙塵不算太重,眯著眼睛章碾尚能望見十里開外林地上空塵土低飛範圍寬廣,章碾緊握長戈,招呼身後士卒揮動旗幟,令旗招展,灘涂附近的士卒都躲藏進事先挖好的壕塹深坑中,章碾也不例外。

書院的兵法教習先生講過,看見林間塵土低飛,必是敵軍步騎突進;從揚塵的範圍上,能觀察出敵軍的大致數量,至多五成偏差,不會有錯。

那五成,便是騎兵與步卒的偏差。

河畔不似平原,挖下半人高的壕塹內里沙石泥土便混著河水浸出一尺,讓藏於其中的士卒褲履盡濕,踩下去粘膩非常。此時卻沒有誰去抱怨,這些應募入伍的兒郎都蜷縮在壕溝中露出半個腦袋,緊張兮兮地望向河對岸。

他們出身各地,大多是燕北統治遼東後遷徙過去的流民。早年遼東人口稀少,為了招募到充足的士卒,燕北在遼東墾荒的第二年便施行全郡壯男由縣鄉里挑選勇士帶領操練,郡府給糧,每旬教授他們使用兵器的方法,以期能夠在可戰之時募集到足夠的兵員。粗略算去,即便是他們中最年輕的,也應當在遼東受過接近兩年的兵戈演習與軍陣教授。

但漫長的兵事操練,並不能消除他們面對戰爭時壓抑在眼底的麻木與驚恐,他們是一群新兵,即使參加過兩年甚至四年的軍事訓練,即使加入章碾的校尉部已有八個月之久……在跟隨章碾調入校尉部的那些久經戰陣的曲長、屯將眼中,他們仍舊是一群沙場新丁。

就算是章碾也未必強過那些跟隨燕北南征北戰的老卒,他所強的也不是學過兵法而已。

但有時候,老卒沙場對陣的經驗,顯然更加有用。

「傳令下去,所有軍卒都看好他們的伍長什長是怎麼做的。」章碾的呼吸粗重,鬚髮皆張,低頭對身旁蜷縮在壕溝抱著短劍的傳信卒們低聲道:「照著做,能活!」

奔馳的馬蹄讓壕塹震動,透過岸邊的蘆葦章碾已經能夠瞧見對岸沙塵里奔出十餘騎的身影,隨後接著是更多步騎的輪廓在煙塵中隱現……那是數倍於他們的敵軍,鮮卑人。

鮮卑先鋒的騎兵在河岸旁游曳,似乎並未發現章碾部的蹤跡,尖銳的呼哨聲在河岸響起,成群結隊的鮮卑兵馬開始渡河。先是那些扶矛而行顯出疲憊的步卒,熟悉鮮卑兵馬的章碾知曉步卒中六成都是奴隸;接著是少量騎兵,每個騎手都有一伍健卒牽引馬匹,他們是鮮卑各部的勇士與小貴族;最後才是鮮卑兵馬中精銳最精銳的騎兵,他們身披銅或鐵質大鎧,弓力強勁兵刃鋒銳,是最可怕的敵人。

誰都無法分辨出河對岸的鮮卑人究竟有多少,前面的步卒已經渡至河中央、後面的騎兵仍舊隱匿在風沙中僅僅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輪廓。章碾的士卒已經不必再壓抑他們的呼吸,因為僅僅是鮮卑步卒跨渡河水的聲音便遠遠大過他們的喘息。

作為軍隊的首領、主將,章碾似乎失去了對戰局判斷的能力,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頭皮發麻耳朵嗡鳴,心跳的越來越快,腦袋裡不斷想著燕北給他的命令。

『能打得過,緩緩後撤;不能戰勝,緩緩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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